寅时的更鼓刚歇,天边泛起青灰,东宫书房的烛火却烧得噼啪作响。慕容珩站在案前,指尖一下下敲着桌面,节奏不急不缓,像在数心跳。案上摊着一张密报,墨迹未干,最后一行写着:“九郡主踪迹止于城西破庙,再无后续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,看了足足半盏茶功夫。
昨夜的话又浮上来——“你若再任性,休怪我不讲情面。”语气是惯常的冷,可此刻回想,倒显得有些过头了。她不过是个十七岁的丫头,闯祸是真,胆子也不小,但哪次不是自己兜着底翻过去?他捏着玉骨折扇的扇骨,指节微微发白,忽然抬手,将扇子往桌上一拍。
“小顺子!”
声音不大,却震得窗棂轻颤。
小顺子几乎是滚进来的,太监服都歪了,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咽下的馒头。“殿下……奴才在!”
“把嘴里的咽了,听清楚。”慕容珩背过身,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,“从破庙开始,沿所有墙根巷角给我找。茶馆、马厩、城门口、乞丐窝,一个都不能漏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小顺子咽下最后一口馒头,差点呛住:“找……九郡主?”
“不然我叫你名字?”慕容珩瞥他一眼,“你以为我闲得慌?”
“奴才这就去!”小顺子抹了把嘴,拔腿就要往外冲。
“等等。”慕容珩从袖中抽出一张纸,递过去,“照这个画影图形,见人就问。记住,别提太子令,就说镇北王府丢了玉佩,悬赏五十两。”
小顺子接过纸展开一看,正是萧欢喜的模样:杏眼圆睁,嘴角微扬,额角还画了个夸张的包,显然是照着她上次撞梁后肿包的样子描的。他憋着笑:“这……这画得也太实诚了。”
“她摔墙上的次数比你吃过的饭还多。”慕容珩合上扇子,淡淡道,“照办就是。”
小顺子领命而去,脚步声一路远去,书房重归寂静。
慕容珩重新坐下,指尖摩挲着扇骨。他知道她能耐大,翻墙爬树不在话下,可这一整夜毫无音讯,连个风吹草动都没有,反倒让他心里发空。那晚在老米市设局抓她,她脱身如泥鳅,他还觉得有趣;这次却是真不见了,连暗线都断了。
他闭了闭眼,脑中闪过她翻墙时腰带松了半截、被树枝勾住的蠢样,还有她烤糊的兔子硬塞到他手里,一脸“快夸我”的得意神情。那兔子焦得能当炭使,他一口咬下去,牙差点崩了,可还是吃了个精光。
现在想来,她送那兔子,八成是为了堵他的嘴,好方便逃婚。
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