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刚铺满庭院,萧欢喜就翻出了后窗。青霜紧跟着跳下来,差点踩到自己的裙角,手忙脚乱地扶了墙。萧欢喜没回头,只低声说:“别喘那么大声,狗都听见了。”她把包袱往肩上一甩,麻花辫晃了晃,抬脚就走。
夜风顺着巷子溜进来,带着点河泥的湿气。她们沿着西角门边那条窄道往前蹭,脚步压得极轻。萧欢喜一边走还一边哼小调,调子歪得离谱,但心情显然不错。“你说江南的面馆开在哪条街好?东市人多,西市清净,要不咱们在桥头支个摊,挂块‘九郡主亲售辣油面’的牌子?”
青霜结巴着回:“你、你真打算卖面?”
“不然呢?”萧欢喜挑眉,“总不能让我堂堂镇北王府九郡主,一辈子被关在府里绣鸳鸯吧?再说了,父王都默许了——他给银子又留布片,这叫放飞雏鸟,懂不懂?”
青霜还想说什么,却被她一把拽住胳膊。两人贴着墙根蹲下,前面就是老米市岔道口。这条路她们白天踩过三遍,晚上又摸黑走过一次,闭着眼都能绕过去。
“快了快了。”萧欢喜咧嘴一笑,正要起身,脚下土地突然一软。
“不对!”她猛地往后缩,可已经晚了。
地面像被人掀了盖子似的塌下半尺,一张粗麻绳编的大网从地下弹起,直扑腰腹。青霜惊叫一声,整个人被兜住往后拖。萧欢喜反应极快,当即蹬地跃起,人在半空拧身欲翻,却觉脚踝一紧——头顶不知何时拉了根绊索,细钢丝裹着树皮,伪装得天衣无缝。
她翻身落地,还没站稳,四面黑影已围拢上来。那些人穿统一黑衣劲装,蒙面束袖,动作整齐划一,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。一个照面,她双臂就被反剪扣住,手腕用牛筋绳死死缠了三圈。
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她扭头怒骂,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。
没人答话。
她瞪眼扫视一圈,忽然冷笑:“哟,还挺专业。不是劫财的,也不是仇杀的……这阵仗,至少是官面上的人马。”
仍无人应声。
她挣扎了几下,发现这些人手法老练,关节拿捏得分毫不差,越动反而勒得越紧。她索性不动了,只咬牙切齿地盯着前方岔道深处:“既然来了,躲什么躲?出来啊!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!”
风掠过树梢,卷起几片枯叶。
片刻后,踏叶声响起。
月光下走出一人,身着月白锦袍,腰束玄色蟠龙带,手持玉骨折扇轻轻摇动。他步履从容,像是来逛夜市的贵公子,脸上甚至还挂着点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