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窗缝钻进来，吹得烛火一晃。柳如烟搁下绣帕，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。

“又输了。”她声音不高，像自言自语，又像问人，“你说是不是？”

萧景琰站在屏风前，没应声。他刚迈进门时靴底带了点泥，踩在青砖上留下半枚印子，现在那印子已经干了，裂出细纹。

红袖低头扫了一眼，不动声色地挪步过去，拿袖角轻轻一擦，痕迹没了。

“母亲。”萧景琰终于开口，语气有点沉，“上次的事还没平，府里守卫比从前紧了三成。您要再动，恐怕……”

“恐怕什么？”柳如烟抬眼看他，嘴角还挂着笑，眼底却没一点暖意，“怕被人抓出来？还是怕我护不住你？”

萧景琰喉头动了动，没接话。

她慢悠悠地端起茶盏，吹了口热气：“你是世子，是镇北王府的继承人。可别人怎么看？你心里清楚。五岁进府，八岁开蒙，十三岁行冠礼——哪一步不是我替你争来的？如今你要跟我说‘怕’？”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声音压低，“我是说，萧欢喜不是好对付的。她上次在破庙设局，连杀手都能反制。咱们若再失手，太子那边……”

“太子？”柳如烟冷笑一声，把茶盏重重放在案上，“他装病十年，暗中养人，你以为我不知道？可他再厉害，也得讲规矩。宫宴之上，百官在场，皇帝亲临——谁敢动手，谁就是找死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眼神忽然亮起来：“所以我们不动手。”

萧景琰皱眉：“不……动手？”

“对。”她点头，笑意加深，“我们只让她自己出丑。”

屋内一时静下来。红袖立在屏风旁，手里捏着一本小册子，封皮写着《宫宴规制》四个字，边角磨得发毛。

“宫宴？”萧景琰反应过来，“您想在宴会上做文章？”

“聪明。”柳如烟轻咳两声，顺手拿起绣帕掩嘴，等咳完了才道，“三天后，皇上设宴招待南疆使臣，各府命妇、公子都要到场。萧欢喜是九郡主，必须出席。到时候，满朝文武、各国使节都在看着——只要她一句话说错，一个礼行岔，就能让人笑话一辈子。”

“可她从小在宫里长大，规矩不会差。”萧景琰仍有些犹豫。

“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柳如烟眯起眼，“她爱吃辣，嫌拘束，最受不了那些繁文缛节。我听说她前些日子还在花园里练箭，穿的还是男装劲装。这样的人，进了大殿，能安分？”

她转头看向红袖：“你去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