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欢喜一脚跨过南苑门槛，靴底还沾着方才街市上踩过的碎瓦渣。她没再像往常那样大呼小叫地冲进去，也没顺手摘朵花插耳朵上逗母妃生气，而是站在门廊下，拍了拍劲装袖口的灰，深吸一口气，像是要把什么话憋进肺里。

药香堂的门半开着，一股浓烈却清新的草药味飘出来，混着研磨药材时石臼发出的规律响动。慕容婉坐在案前，低头专注地碾着一撮暗红色粉末，手腕起落间，护甲在夕阳余晖里闪出冷光。她听见脚步声，眼皮都没抬：“又在外面闯了祸？还是被人堵着说婚事？”

“都不是。”萧欢喜走进来，站定在案桌对面，双手撑在桌面，身子微微前倾，“母妃，我想学医术，还有……您那手用毒的本事。”

这话一出，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原本盘算的是先撒个娇、讨碗糖水喝，再慢慢绕到正题，可话到了嘴边，竟就这么直溜溜蹦了出来，干脆得连她都有点佩服自己。

慕容婉终于抬眼，目光从药钵移到女儿脸上，上下打量了一通，忽然勾唇一笑：“怎么？以前嫌我银针扎人疼，躲得比兔子还快，如今倒主动送上门来了？”

萧欢喜抿着嘴不说话，只站着，眼神也没闪，就这么静静回望着。

这倒让慕容婉有点意外。她见过女儿闹腾、狡辩、装傻充愣，也见过她背人抹泪、咬牙切齿，但这样沉住气、稳住神的样子，倒是头一回。她放下石杵，指尖轻敲案角：“你可想好了？学这个，可不是翻墙偷鸡摸狗那套把戏。一个弄不好，药性反噬，轻则瘫三天，重则躺三年。”

“我想好了。”萧欢喜声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楚，“我不怕苦，也不怕难。我就怕——”她顿了顿，嘴角扬起一丝自嘲，“怕哪天别人在我茶里下点东西，我还笑着喝下去，回头还得谢人家贴心。”

慕容婉盯着她看了好几息，忽而笑出声来，眼角那点凌厉也被笑意冲淡了几分：“行啊，九丫头总算开窍了。好，明日开始，辰时三刻，药香堂点名，迟到一次，罚抄《百毒谱》十遍，敢逃课，直接拿你试药。”

“成交！”萧欢喜咧嘴一笑，转身就要走。

“站住。”慕容婉淡淡道，“你以为明天才开始？今天就留下。先认十味基础毒材，过不了关，别想踏出这扇门。”

萧欢喜肩膀一垮，又乖乖转回来，凑到案边。只见青瓷托盘里摆着十个小碟，每碟盛着不同颜色的粉末或干草。她伸手就想抓一把闻，被慕容婉一巴掌打开。

“蠢货！这是断肠草末，沾了手不洗手，吃晚饭能让你拉到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