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欢喜哼着小曲,脚底踩着青石板发出“哒哒”的脆响,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她嘴里还含着半块焦糖,甜味在舌尖慢悠悠地化开,耳垂上的小痣微微发烫,像是沾了点晚风的热气。刚掀了柳如烟一院子花,这会儿心里正美着,连走路都带弹跳。
她拐过月门,眼瞅着主道就在前头,再走几步就能溜回自己院子躺平补觉,结果迎面一声高亢通报劈头盖脸砸过来——
“太子驾到——!”
她脚步猛地一顿,嘴里的焦糖差点噎住。
下巴僵硬地转过去,就见府门前那条朱漆大门缓缓推开,一道月白色身影踱步而入。那人手持玉骨折扇,袍角无风自动,腰间蟠龙带扣在日头下闪了下光,像刀锋掠过水面。
是慕容珩。
她眼皮一跳,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百宝囊,指尖刚碰到辣椒粉的小瓷瓶,又强行收回。现在掏出来撒他一脸,未免太明目张胆。可要装没事人一样走开?他又不是瞎子。
正琢磨着是转身就跑还是原地装傻,那边柳如烟已经从侧廊冲了出来。
素色襦裙被风吹得鼓起,鬓边白玉兰歪了一边,手里帕子攥得死紧,脸上还挂着泪痕,活脱脱一副刚哭完的柔弱模样。她脚步急促,鞋尖都快蹭出火星子,直奔府门方向而去,嘴里还带着颤音:“殿下怎的来了?可是听闻了什么?我……我实在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人已抢到慕容珩面前,袖子一掩唇,肩膀微耸,看样子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。
萧欢喜站在回廊下,眯起眼瞧热闹。心说好家伙,这演的是哪一出?侧妃娘娘这是打算借太子的手压她一头?倒也不怪她想岔——毕竟谁家姑娘大白天把人家花园掀了个底朝天,还不等着挨收拾?
可接下来一幕,让她差点把嘴里的焦糖咬碎。
慕容珩连眼角都没扫柳如烟一下,玉扇轻摇,抬脚就往里走,步伐稳得像丈量过似的。柳如烟一句话卡在喉咙里,生生憋成一个抽气,身子晃了晃,差点当场栽倒。
“殿、殿下?”她伸手欲拦,声音发抖,“您不问问我今日遭遇?九郡主她……她毁我满园心血,连亡母遗愿都不顾……”
慕容珩脚步未停,只淡淡一句:“哦。”
一个“哦”字,轻飘飘的,比纸还薄,却像巴掌抽在脸上。
柳如烟僵在原地,手悬在半空,收也不是,放也不是。红袖不在身边,连个扶的人都没有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月白身影径直穿过前庭,目标明确地走向——她最不想看到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