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大学创业园B座，地下人防工程。

铁闸门推开时，动静大得像是指甲挠过黑板，听得人天灵盖发麻。

这里以前是防空洞，后来成了学校堆杂物的烂尾仓库。空气里那股子霉味儿，像是把一百双没洗的袜子捂在铁罐子里发酵了三年。

“远哥，这地儿……”

王大龙扛着两箱死沉的服务器机箱，脸上的肥肉随着喘气一颤一颤，“别说闹鬼了，鬼来了都得嫌湿气重，得风湿。”

陈远手里拎着装了一百多万现金的旅行袋，另一只手正往嘴里塞火腿肠，腮帮子鼓鼓囊囊。

“这叫天然水冷机房。”

陈远咽下火腿肠，指了指头顶裸露的通风管，“恒温十八度，省下的空调费够给你的夜宵加个蛋。”

他走到最深处，脚底的水泥地有些返潮，踩上去“吧唧”作响。

“放这。”陈远用脚尖点了点地，“风口正下方，风水宝地。”

林晓晓抱着半人高的账本跟在后面。她推了推那副厚得像啤酒瓶底的眼镜，目光在满墙的青苔上扫了一圈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但出于职业素养，她选择先谈钱。

她找了个还没烂透的桌角，熟练地按下计算器，清脆的按键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。

“房租两千。电信专线初装费八千，这帮吸血鬼……”林晓晓的手指飞快，“加上硬件采购，咱们的资金流最多撑三个月。三个月后，要么破产，要么我去卖肾。”

“肾留着，三个月够我把江州翻过来了。”

陈远蹲下身，螺丝刀在他指尖转了个花。

拆箱、验货、组装。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。

这批货是从老张那儿“淘”来的洋垃圾。几块报废IBM小型机上的至强处理器，虽然是上一代的淘汰货，但在2002年这个时间节点，它们就是不折不扣的算力暴徒。

“胖子，蓝箱子。”

王大龙递过箱子，累得直哼哼：“这里面装的金条啊？”

“SCSI硬盘阵列卡。”陈远接过卡，眼神亮得吓人，“有了这玩意儿，咱们的P2P网络就不再是乡间土路，而是八车道高速。”

咔哒。

板卡入槽，清脆悦耳。

半小时后，第一台服务器像个怪胎一样立在两块红砖上。没有机柜，没有防尘，旁边还架着个工业排风扇，正对着主板蓄势待发。

“通电。”

王大龙咽了口唾沫，拉下电闸。

“嗡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