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食堂的人潮像是一锅煮沸的粥，黏稠、嘈杂，散发着混合了汗味、洗洁精味和廉价食用油的热气。

陈远觉得自己是一条逆流而上的死鱼。

那盒奥迪车上的高级松露巧克力，早在半小时前就被大脑分解殆尽。那个自称来自“有关部门”的男人虽然大方，但对于一个正在后台重构底层TCP/IP协议的生物量子脑来说，几块巧克力的热量连开机自检都不够。

至于钱？

那两百块现金全买了二手硬盘。

现在，陈远的兜里比脸还干净，全身上下的血糖储备已经亮起了红灯。视网膜上不断跳出警告弹窗——那是大脑为了节能而产生的幻视。

“远哥，真不去二楼炒个菜？我请！”

王大龙费劲地护着手里的两个餐盘，像个推土机一样在人群里挤出一条路。

“不去。”

陈远的声音飘忽得像鬼魂，“二楼太远，爬楼梯消耗15卡路里。不划算。”

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：一楼最里面的免费汤桶。

虽然那桶紫菜蛋花汤里，紫菜少得像头发丝，蛋花稀得像雾霾，但胜在有盐分，而且热。

只要喝个两斤，就能骗过胃部的神经末梢，再撑两个小时。

“让让！都让让！汤桶没盖盖子，烫着不管啊！”

王大龙扯着嗓子吼，试图给陈远开道。

陈远的视野开始出现黑斑。这是枕叶皮层供血不足的前兆。

他机械地迈着步子，鼻尖萦绕着四周飘来的饭香。左边是回锅肉，右边是宫保鸡丁，前面……

前面是一股淡淡的冷香。

不是饭味。

像是某种昂贵的洗发水，或者是雨后的栀子花。

陈远的大脑迟钝地处理着这个嗅觉信号，身体却因为惯性还在往前挪。

突然，一个急刹车。

前面的队伍不知道为什么停了。

陈远那早已罢工的小脑平衡系统没能及时响应，他整个人像根面条一样，软绵绵地往前一栽。

砰。

没有预想中的硬着陆。

他撞到了一个软绵绵的背影，紧接着是一阵餐盘晃动的哗啦声。

“啊！”

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
周围原本嘈杂的食堂瞬间安静了一秒。

陈远晃了晃脑袋，勉强聚焦。

只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。她手里的餐盘虽然没翻，但那一碗红亮诱人的红烧肉，因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