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算中心,404机房。
这里的冷气开得很足,数排乳白色的CRT显示器散发着幽幽的蓝光,空气中弥漫着电路板受热后特有的焦糊味。
“乱弹琴!简直是乱弹琴!”
一声怒吼震得机柜都在颤抖。
头发花白的李教授把手里的文件夹狠狠摔在桌上,指着屏幕上一片刺眼的蓝屏代码:“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蠕虫病毒!这是针对底层BIOS的逻辑锁!你们刚才谁乱动了指令集?现在好了,整个校园网的出口网关都被锁死了!”
几个大三、大四的“技术骨干”垂着头,像一群被霜打的茄子,大气都不敢出。
在这个年代,能熟练重装系统、用FrontPage做个网页就算高手,遇到这种直接攻击硬件底层的恶性代码,他们就像拿着木棍对抗机枪的原始人。
“李教授,人带来了……”
眼镜男气喘吁吁地推开门,身后跟着走路有些飘忽的陈远。
李教授猛地回头,目光如电,扫过陈远那身洗得发白的T恤和还没擦干净的嘴角:“这就是你找的高手?大一新生?”
“他……他说他能修。”眼镜男底气不足,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胡闹!”
李教授气得笑了,“你知道这是什么级别的事故吗?这是省教育网的骨干节点!别说大一新生,就是市里电信局的工程师来了也得抓瞎!赶紧带走,别在这添乱!”
陈远没有说话。
他径直走向那台主控服务器。
每走一步,他眼中的数据流就更密集一分。
在他的视野里,这台服务器不再是一个铁盒子,而是一个正在崩塌的数字堡垒。无数红色的代码像白蚁一样在啃噬着系统的地基,而防御系统脆弱得像一张湿透的卫生纸。
“同学,你干什么!别乱动!”一个大四学长伸手想拦。
陈远侧身一避,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。
学长的手抓了个空。
下一秒,陈远已经坐在了那把有些破旧的人体工学椅上。
手指触碰到键盘的瞬间,一种久违的、血肉相连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。
那是属于“键盘暴君”的本能。
“我要一份盒饭,红烧肉,多糖。”
陈远头也不回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点菜,而不是在处理一场网络灾难,“还有,那个谁,把你兜里的巧克力给我。”
被点名的学长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掏出准备送给女朋友的德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