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刻,金陵城内,朱雀大街。
江南钱庄的后院厢房里,烛火通明。钱四海坐在紫檀太师椅上,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中的金算盘。算盘珠是上好的翡翠,碰撞声清脆悦耳,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。
他五十出头年纪,富态圆润,一脸和气生财的模样,穿一身绛紫团花绸袍,十指戴了四枚宝石戒指,在烛光下闪闪发光。任谁看了,都会觉得这是个典型的江南富商,精明、圆滑、锱铢必较。
但若仔细看他的眼睛——那双小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,锐利如刀,与他富态的外表截然不同。
“东家,人来了。”管家老徐在门外低声道。
“请。”钱四海放下算盘。
门开,一名青衫文士缓步而入。来人三十许年纪,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,手里握着一卷书,气质儒雅,像个书院里的教书先生。
但钱四海起身相迎时,神色却异常恭敬:“沈先生,深夜到访,有失远迎。”
沈墨轩,仁义庄庄主,江南名宿,乐善好施,名满天下。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,他还有另一个身份——龙影卫最后的“影使”,也是当年那场宫廷秘辛的见证者之一。
“钱老板客气了。”沈墨轩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室内陈设,落在墙上一幅《寒江独钓图》上,“这幅画……是欧阳烈的真迹吧?”
钱四海神色不变:“沈先生好眼力。欧阳兄当年赠画时曾说,寒江独钓,钓的是孤寂,也是清醒。”
“可惜,如今这金陵城里,清醒的人不多了。”沈墨轩在客位坐下,接过老徐奉上的茶,却不饮,只是捧着暖手,“欧阳家的事,钱老板听说了?”
“略有耳闻。”钱四海重新坐下,手指轻叩桌面,“靖北王逼他入京,黑魇卫南下,幽冥殿残党现身……山雨欲来啊。”
“不是欲来,是已至。”沈墨轩从袖中取出一物,放在桌上。
那是一枚青铜令牌,正面刻“影”字,背面是繁复的云纹——龙影卫影使令。
钱四海瞳孔微缩:“沈先生这是……”
“二十年前,龙影卫解散时,欧阳烈将五令分藏,嘱托我们五人:若他日朝局有变,五令重聚,可开皇陵秘库,取先帝遗诏,拨乱反正。”沈墨轩缓缓道,“如今,鹰令在你手,鱼令在林月如处,虎令在赵擎天处,龙令在欧阳烈处,影令在我处。五令已齐其四,只差龙令。”
钱四海沉默片刻:“沈先生可知,欧阳兄已将龙令交给了欧阳戬?”
“知道。”沈墨轩点头,“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