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后第三刻，我将最后一名伤员交到接应弟子手中。那人腿上的伤口已经止住血，靠在石壁上喘着粗气，冲我点了点头。我没有多话，只把装有次要玉简的布包递过去，叮嘱他原路返回时走山脊线，避开低洼地带——那里的毒雾越来越浓，昨夜行过时，连石头都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。

我转身离开接应点，没有再回头。腰间的玄阴佩还在发烫，热度透过衣料贴在皮肤上，像一块烧了半日的铁片。我知道它在提醒什么：时间不多了。

沿着陆明轩他们留下的暗记往北走，每十里就有一处刻在树皮上的小符，用的是我们早年闯古迹时定下的记号。这些符纹原本只是用来标记岔路和陷阱，如今成了连接彼此的线。我一边走，一边从怀里取出那张从据点密室带出的地图。纸面已经有些发脆，边缘被火燎过一圈，但朱砂标出的几处地点仍清晰可辨。其中“北渊绝境”被圈了三遍，笔迹急促，像是写的人心里也慌。

我对照着玉简里破解出的坐标，把地图摊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，用四颗小石子压住四角。玉简中的数字是按古阵纹排列的，每一组都对应一个方位偏移量。我闭眼回想当年在阐教藏经阁翻过的《九域星位图》，凭着记忆推演了几轮，终于把模糊的“北渊”二字，落在了一条横贯东荒的断裂带上。

那里本是一片死地，千年前一场地动撕开山体，形成深不见底的沟壑。后来不知何时起，飞鸟不再经过那片上空，连云层都会绕道而行。我曾听巡山弟子提过一句，说夜里若站得够远，能看到沟底泛起青光，像有东西在呼吸。

现在看来，那不是传说。

我收起地图，加快脚步。越往北，地面越不稳，走着走着常能听见脚下传来闷响，仿佛大地下面藏着活物。空气也开始变得浑浊，吸进肺里有种涩感，像是掺了细沙。傍晚前，我翻过一道断崖，终于远远望见了那片被黑雾笼罩的区域。

雾气不散，也不动，像是凝固在半空。远处山势在这里塌陷成一个巨大的凹坑，四周岩壁如刀削般垂直向下，底下什么都看不清。风到这里就停了，连枯叶都飘不进去。

我找了一处背风的岩台停下，盘膝坐下调息。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一圈，发现已有轻微滞涩，应该是路上吸入的浊气所致。我从袖中取出一枚清心丹含在舌下，苦味慢慢化开，头脑才重新清明起来。

这时，玄阴佩突然震了一下。

不是持续发热，而是短促的一颤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强烈的东西。我立刻起身，顺着它的指向望出去。就在那片黑雾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