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名灰袍修士的袖口,直到他低眉垂眼,重新隐入人群。殿中玉简金光未散,盟约已立,可方才那一瞬的对视却像根细刺扎进心头。我没有再动,只是缓缓松开紧握玉佩的手,将注意力拉回眼前。
清虚道人起身,拂尘轻点案前阵图:“既已结盟,便当共议首战之策。截教暗手已动,碧游宫外三处关隘近日灵气躁动,多宝道人调令频传,恐不出七日便有大举压境之势。今日召集诸位,便是要定下应对之法。”
话音落下,殿内原本尚存的几分热络顿时冷却。有人低头翻阅玉册,有人与身旁之人交换了眼神,更多人静坐不动,仿佛在等别人先开口。
北渊一名长老率先起身,声音沉稳:“我北渊地处极寒边境,弟子常年轮守冰原,若再抽调精锐南下攻敌,防线必空。依我看,不如固守各脉要地,待其来犯,以逸待劳。”
“固守?”南岭仙宗掌门冷笑出声,“你守你的北境,我守我的南荒,昆仑挡在前面,是不是下次就该轮到我们替你们死?昨夜李无涯带人端了散修据点,烧的是昆仑的地,杀的是冲着阐教来的贼!可那些人是谁派的?是谁在背后挑拨中立势力自相残杀?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:“不是截教,还能是谁?他们早就在布局。现在不打出去,等他们集结完毕,大军压境,谁还能守住?”
“所以你要我们贸然出击?”北渊长老眉头紧锁,“深入东海千里,直逼碧游宫?你可知那一带水脉错综,暗流无数,更有九曲迷礁阵常年遮蔽天机?一旦被困,援兵难至,岂非白白送死?”
“送死也比等死强!”南岭掌门拍案而起,“若一味龟缩,只会让他们一步步蚕食我们的地盘。与其被动挨打,不如先发制人!”
两人言语交锋愈烈,其余代表或点头附和,或摇头叹息,殿中气氛骤然绷紧。有人低声争执,有人闭目不语,联盟初成的凝聚力,在现实利害面前开始动摇。
陆明轩站在我身侧,忽然低声道:“他们不是在议战,是在谈代价。”
我侧目看他。
他眼神清明,语气平静:“谁都想赢,但没人想第一个冲上去。攻,怕损兵折将;守,又怕门户被破。真正担心的,从来不是敌人有多强,而是自己能活到最后。”
我默然。他说得没错。这些势力各自为政多年,哪有那么容易同心协力?昨夜的盟约靠的是证据与震慑,可真正的合作,还得看利益能否平衡。
清虚道人抬手,殿中喧哗渐息。他目光落在我身上:“无涯,北谷一役由你主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