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看我,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忌惮,也不是杀意。
是惊。
他终于明白,我不是靠蛮力,不是靠运气,是从头到尾,把他当成了阵眼来打。
我躺在地上,胸口像被巨石压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右臂的骨头还戳在外面,左腿完全没知觉。可我的手指还在动,指尖沾着血,轻轻按进地面。
血还在流,连着地脉,连着枪身。
只要血没断,枪就不会停。
多宝站在三丈外,道袍染血,眉心焦裂。他盯着我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你……怎么做到的?”
我没答。
不能答。一开口,气息就泄。我连喘气都得忍着,生怕最后一丝气散了。
他慢慢弯腰,想去捡七曜剑。
我盯着他。
枪尖的雷光还没灭,还在跳。它感应到我的血,还在等我的命令。
他手指刚碰到剑柄,我神识一动。
雷罡枪猛地一震,枪尖雷光跃起,直指他咽喉。
他手僵在半空。
没再动。
全场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地的声音。
我知道,胜负已分。
但他还没认。
我闭眼,把神识沉回地底。识海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,疼得我想昏过去。可我不能。
我得撑住。
只要他还站着,只要他还有剑,这一战就没完。
多宝慢慢直起身,没再看剑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手背上全是血。他低头看了眼,又抬头看我。
“李无涯。”他叫我的名字,声音哑了,“你早就计划好了?”
我没睁眼。
我把陆明轩的话又塞进识海——“只要没死,就不算输。”
可现在,我已经不只是在撑了。
我在收网。
他站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不是冷笑,也不是讥讽。
是一种……认了的笑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这一局,你赢了。”
他退了一步。
又退了一步。
然后转身,道袍裂开,背影踉跄,一步步往远处走。
我没动。
枪尖的雷光还在,可我已经快撑不住了。识海的裂口越来越大,眼前发黑,耳朵里全是血流声。
我知道,只要他再回头一次,只要他再抬一次手,我还能再刺一次。
可他没回头。
他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