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动。

动不了。

右臂的骨头戳出皮肉，血顺着指节滴进裂缝，渗入地脉。左腿从膝盖往下已经没了知觉，胸口每一次起伏都像有刀在刮肋骨。呼吸一次，喉咙里就涌一股腥甜。可我还睁着眼。

枪还在震。

地脉的青铜纹没灭，一明一暗，和我的心跳同频。我知道，只要它还在跳，我就还能撑住这一线。

多宝没再说话。他抬手，指尖蘸血，在眉心画下最后一道符线。黑气从七窍钻出，缠上手指，一缕缕往眉心血印里灌。那是“断魂咒”的终式——魂祭九幽，神灭形销。

他要拼死一搏。

我也只剩最后一口气。

我把残存的神识全压进玉佩。那里还存着一丝系统最初的烙印，像根线，埋在识海最深处。之前靠它稳住心神，现在，我得把它点燃。

血从嘴角流下，滑到下巴，滴在玉佩上。温的。

我用最后的意识默念：“布大道……扰规则……引一线……”

不是请求，是命令。

玉佩猛地一烫。

不是幻觉。

那股沉寂已久的波动，忽然颤了一下。像死火被风撩动，火星一闪，随即熄灭。可就在那一瞬，识海深处浮出一行字——

“血祭引枢，眉心即眼。”

没有声音，没有光，只有字。

可我懂了。

多宝的“断魂咒”不是靠外阵，而是以自身为阵。眉心血印是活眼，是他把阵心移到了自己识海。只要那点血印不破，咒术就能成。可也正因如此，那才是唯一的破绽。

我强压住识海撕裂的痛，把神识缩成一线，贴着地脉往他脚下探。果然，每结一印，他眉心血痕就闪一次，和地脉震动完全同步。这不是巧合，是规则绑定。

他把自己当成了阵眼。

那就好办了。

我不再试图操控雷罡枪直击。枪速再快，也难精准命中眉心一点。而且他已有防备，硬冲只会被挡下。

我改了主意。

把“布大道”的残余权限沉进地脉，在雷罡枪周围制造一个极小的灵流逆旋。不是为了加速，而是让枪尖的雷光发生折射——偏出一道弧线。

只要那道雷弧擦过他眉心，哪怕只是一瞬，也能扰动血印枢纽，截断灵流。

我不求杀他，只求打断。

多宝的咒语进入最后一式。他双手合十，黑气从七窍喷涌，眉心血印亮得刺眼。空气像被抽干，四周灵气疯狂往他头顶汇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