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雾依旧在超市中庭低垂，像一层湿冷的铁纱罩住整个空间。陈岩站在原地，枪口缓缓下压，直到枪管几乎贴上地面。他没有立刻收枪，而是用拇指在扳机护圈边缘轻轻蹭了一下，确认手指不再发颤。刚才那一枪是警告，不是杀戮，但下一次未必还能收得住。

五米外，幸存者小队已整装待命。队长背着手电筒，光束斜照在前方一条通往仓库区的狭窄通道上。碎玻璃和散落的包装袋铺了一地，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响声。没有人说话，只有呼吸声混在灰雾里，沉闷而压抑。

“走吧。”队长终于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仓库在前面，分左右两个区。左边是冷藏库，右边是干仓。”

话音刚落，陈岩耳中忽然响起一声清晰的提示音——【直播开启，观众已接入】。视野边缘瞬间浮现出半透明的弹幕流，密密麻麻地滚动着：“左库！”“听观众的！”“左库有冷气泄漏痕迹，肯定有东西！”“+1”“赌左边物资多”。

他盯着那行高亮弹幕看了两秒。冷气泄漏？这细节他没注意到。但系统不会无端推送，观众能看到他看不到的信息。他抬眼望向前方那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，左侧门缝底下果然有一缕白雾缓缓渗出，在灰暗的地面上形成一道微弱的冷凝水痕。

“观众选了左边。”陈岩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。

队长眉头一皱：“你怎么知道他们想进哪边？”

“我能看见。”陈岩没解释更多，也没打算争论。他将步枪收回系统界面，右手食指习惯性地擦过掌心，留下一道细微的摩擦声。他知道这些人不信，也不指望他们信。他只负责执行。

说完，他迈步向前，脚步稳定，战术服肩部的荧光绿反光条在昏光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光轨。他没有回头，只留下一句：“我先走，你们跟后五米。”

队伍沉默了几秒，才陆续跟上。脚步声零散，有人明显放慢了节奏，刻意拉开距离。他们仍不信任他，甚至更怕他。但眼下，没人敢违抗那个能凭空变出武器的人。

通道尽头，左侧铁门半掩，锁链断裂垂地。陈岩伸手推门，金属铰链发出刺耳的“吱嘎”声，像是从冻土里拔出一根生锈的钉子。门开的瞬间，一股浓重的寒气扑面而来，带着腐肉与霉菌混合的气味。他左手迅速贴墙摸索，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开关面板，按下。

头顶几盏应急灯闪了两下，勉强亮起幽蓝的光。仓库内部呈长方形，长约三十米，宽十米左右。货架倾倒交错，形成天然迷宫。地面覆着薄冰，踩上去打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