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辆快散架的桑塔纳在空旷的马路上跑得飞快,车窗没关,灌进来的夜风把那一身福尔马林和烂肉味吹散了不少。
车载收音机忽然滋滋啦啦响了两声,原本播报午夜情感栏目的女声被一段电流强行切断,取而代之的是陈建国那特有的、带着几分烟嗓的沉稳声音。
“秦夜,我是陈建国。刚刚那一手很漂亮,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,但调查局现在急缺你这种懂得利用规则的人才。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向上面申请,直接给你特别顾问的待遇,五险一金,年薪……”
秦夜单手扶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在驾驶座下方的缝隙里摸索了一阵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带着微弱热度的小硬块。
“不想死的话,建议把这心思花在怎么给那小警察治心理创伤上。”
秦夜语气平淡,手指微微发力。
“咔嚓。”
那枚黏在座椅底下的微型窃听器连同信号发射源被一并捏碎,陈建国的声音戛然而止,车厢内重新只剩下风噪和引擎疲惫的喘息。
不管是编制还是大饼,对他来说都没意义。
在这个随时可能暴毙的世界里,只有拿到手的现钱和能保命的信息才是硬通货。
而且,一旦进了体制内,规矩多得能把人逼疯,还得天天写报告,哪有开出租自在。
桑塔纳拐进老城区,在一栋外墙爬满爬山虎、看起来像座巨型墓碑的筒子楼前停下。
这里是“幸福家园”小区,名字起得很喜庆,但实际上是本市有名的贫民窟。
因为租金便宜,住在这里的除了孤寡老人,就是像秦夜这种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穷鬼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老样子,得用力跺脚才会像帕金森发作一样闪两下。
秦夜提着刚从便利店顺回来的那盒“断魂散”,刚走到四楼拐角,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杂着下水道的恶臭就钻进了鼻腔。
“沙沙……沙沙……”
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,像是有人拿着钢丝球在疯狂打磨骨头。
借着四楼那盏昏黄闪烁的灯泡,秦夜看见404号房门口蹲着一团臃肿的黑影。
那是房东王太太。
平日里这女人嗓门大得能穿透三层楼板,整天叉着腰催租,那双倒三角眼看谁都像欠她八百万。
但此刻,她正跪在地上,手里攥着一团早已看不出颜色的抹布和钢丝球,死命地擦拭着门缝处渗出来的一滩暗红色液体。
那液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