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的市第三医院,走廊里的白炽灯惨白得像刚入殓的死人脸。
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消毒水混合着陈旧霉斑的味道,刺鼻,冰冷,直往鼻腔最深处钻。
秦夜捏着缴费单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,指腹在一连串红色的负数上摩挲了一下。
五万块。
对于现在的他来说,这是把骨头拆了去卖都凑不齐的天文数字。
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上映出他有些胡茬的倒影,以及里面插满管子的秦萌。
那丫头才十六岁,平时连只虫子都不敢踩死,现在却得躺在那张像棺材一样的床上,忍受着“碎魂症”带来的灵肉剥离之苦。
主治医生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:“秦先生,抑制剂只能撑到天亮。如果黎明前续不上费,秦萌的灵魂结构会像摔碎的瓷器一样崩解。到时候,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。”
医生说完,拍了拍他的肩膀,脚步声渐行渐远,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。
秦夜没有回头,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地摊买的电子表。
02:14。
距离黎明还有不到三个小时。
他把那张皱巴巴的缴费单叠成整齐的小方块,塞进牛仔裤那已经洗得发白的口袋里,转身走进了电梯。
如果是普通人,这时候大概已经崩溃大哭,或者跪地求神拜佛了。
但秦夜的心率甚至没有超过每分钟七十次。
恐惧和慌乱对他来说是奢侈品,解决问题才是必需品。
没钱,那就去赚。拿命换钱,这买卖公道。
半小时后,城西郊区。
这里的雾气比市区浓郁得多,黏糊糊的,像是化不开的尸油。
一座挂着“平安出租车公司”招牌的破旧院落隐没在雾气中,铁门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铁锈,像是一块块干涸的血斑。
秦夜轻车熟路地跨过门口那个总是积水的泥坑,皮鞋底踩在碎石地上发出“咯吱”的脆响。
停车场角落的阴影里,一点火星忽明忽灭。
老张蹲在一辆报废的桑塔纳引擎盖上,手里那是杆不知多少年头的旱烟枪,烟嘴被咬得全是牙印。
随着他吧嗒吧嗒地抽吸,一股烧纸钱般的怪味弥漫开来。
这老头是公司的调度员,也是这一行里出了名的“鬼见愁”。
没人知道他活了多久,也没人知道他到底是人是鬼。
“不是刚下班吗?怎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