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笔还没画完。我在兽道尽头的狭窄谷口添上三重叠雷阵的符号，用红墨圈住。赵岩的人已经埋好了，雷符深埋地下三尺，引线连着震动感应丝。只要踏入，哪怕只是踩断一根草茎，也会触发第一层。但这还不够。敌人若是高手，会察觉地面异样。所以我还加了符线伪装——把雷阵的灵脉走向模拟成自然地脉流动，让整个陷阱藏在正常的灵流背景里。只有真正踏进去的人，才会发现不对。我把图卷起，封入铁匣，压上火漆印。“存档。”我对守卫说。他接过匣子，放进墙内保险格。编号录入后，自动归类为“乙等机密”，非我本人或持令者不得调阅。我坐在主位上没动。烛火映在墙上，我的影子很静。刀还在腰侧，没换位置。从演武场到现在，我一直没脱战衣，也没卸防具。我知道这一夜不会太平。大约半个时辰后，影鸦的第一份回报来了。一只灰羽小雀落在窗沿，抖了抖翅膀，吐出一枚玉简。我拿起来读，内容很简单：北坡无异常，影鸦按新路线完成首轮巡视。我点头，把玉简捏碎。它没上报，说明一切正常。丙三和戊六已经撤离，痕迹清理干净。假药庐立在那里，像一个真实的破绽。又过了二十息，第二份回报。这次是暗桩信号——一枚红外符纸在枯井旁捕捉到一次短暂的热源波动。时间是子时一刻，持续不到三秒。动作很快，但留下了印记。是那个杂役。他去了后山，投下一枚暗记石。我不知那是何种信物，也不关心。重要的是，他已经把消息送出去了：西岭后方空虚，药田防备松懈，有机可乘。鱼饵已下。我闭上眼，靠在椅背上。外面很静。连风都停了。月光被云层盖住，整个北坡陷入黑暗。那座假药庐的旗幡不再晃动，像被冻住了。但在地下三尺，雷阵沉眠，符线如脉，静静等待血肉踏过。我知道他们在路上了。也许已经在山外集结，听着探子回报，商量着如何突袭。他们会以为我们刚结束动员，人心未稳，防线分散。他们会以为抓住了时机。他们会走那条旧兽道，避开正面关卡，直扑药田，想一举击溃我们的后勤中枢。但他们不知道，那条路本身就是个局。赵岩的前锋队根本没去东门驻守。他们早在一个时辰前就转入地下通道，现在正潜伏在谷口两侧的岩洞里。每人身上涂了消影膏，呼吸调至最低，连心跳都被符纸压制。他们不动，不语，只等一声令下。周沉的监测阵也早已重建完毕。他没用副晶备用频率，而是启用了双频交错模式——主频对外公开，显示为弱信号；实则另有一套隐藏频段，实时监控全境。任何试图入侵的灵识扫描，都会被记录并反向追踪。鲁老的最后一炉低频杂音弹也送到了前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