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看守所出来,林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天阴了,云层压得很低,像要下雨又下不出来的样子。风刮过来,带着尘土的味道,还有远处工地传来的机器声。
他点了根烟,慢慢抽。
徐江最后那个表情,他隔着玻璃看不清。但那个嘴型,他认得。
“等着。”
是这两个字。
等着。
等什么?等他出来?等他报复?还是等他在里面慢慢烂掉?
林默不知道。
他把烟掐灭,上车。
发动,往市区开。
开了一半,手机震了。安欣。
“见完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林默说,“就是不服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他那个案子,”安欣说,“今天上午一审宣判了。”
林默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
“什么结果?”
“死刑。”安欣说,“立即执行。”
林默没说话。
“疯驴子供的那些,加上账本上的证据,够他死三回了。”安欣顿了顿,“他当庭上诉了,但没什么用。这种案子,二审就是走个过场。”
林默还是没说话。
“林默?”
“在听。”
“你……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林默想了想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挂了电话。
他把车停在路边,摇下车窗,又点了根烟。
徐江死刑。
那个在京海横行了二十年,让人闻风丧胆的男人,终于要死了。
他应该高兴。
但他高兴不起来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徐江。在白金瀚那顿饭上,徐江坐在主位,喝着酒,笑着,像个普通的中年老板。后来他让人去砸张姨的店,让人去追他,让人绑刘奶奶。再后来,他在审讯室里,穿着橘黄色的马甲,说“我这辈子,该杀的人杀了,该送的钱送了,该享的福享了”。
现在他要死了。
林默把烟掐灭,发动车子。
继续往前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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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回汽修厂,也没去刘奶奶家。
他去了江边。
还是那个废弃码头。
下车,站在江边,看着浑浊的江水一波一波涌上来,又退下去。风很大,把衣服吹得贴在身上,凉飕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