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四个人走得不快。
一步一步,踩在江滩的碎石和泥沙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。车灯从背后打过来,把他们拉成四条长长的黑影,扭曲着向前延伸,一直够到林默脚边。
林默没动。车门半开着,手还搭在门把上。眼睛眯起来,适应着逆光。
四个人在离他五六米的地方停住了。站在最前面的是个矮壮汉子,剃着平头,脖子粗得几乎看不见下巴。他手里拎着根钢管,在另一只手心里一下下敲着。
“林默是吧?”平头开口,声音粗哑。
林默没应声,目光扫过后面三个。一个高瘦,拿着根棒球棍;两个中等身材,一个手里是把砍刀,另一个空着手,但腰侧鼓囊囊的。
“徐老板让我们来跟你聊聊。”平头说,“关于那些照片的事。”
风从江面上刮过来,带着湿冷的潮气。芦苇丛哗啦作响。
“聊什么?”林默终于开口。
“聊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。”平头往前走了一步,“徐老板说了,把东西交出来,再赔个五十万医药费——他那些兄弟的伤不能白挨。然后你滚出京海,这辈子别回来。这事就算了了。”
林默笑了:“要是不呢?”
“不?”平头也笑了,笑得狰狞,“那就把你装麻袋里,扔江里喂鱼。跟白江波做个伴。”
话音未落,后面那个空手的突然动了。手往腰后一摸,再掏出来时多了把土制手枪,枪管用胶布缠着,黑黝黝的洞口对准林默。
“别动。”平头说,“慢慢走过来。手举高。”
林默没举手。他慢慢把车门推上,咔哒一声轻响。然后转身,面向那四个人。
“我数三下。”平头脸上的笑容没了,“一——”
林默动了。
不是向前,而是向左猛地一扑。身体几乎贴地,翻滚,躲到了车头后面。与此同时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——不是枪声,是土枪特有的炸膛似的爆响。子弹打在车门上,留下一团凹痕和焦黑的火药印。
“操!”持枪那人骂了一声,显然没料到林默反应这么快。
平头已经冲了过来,钢管抡圆了砸向车头。林默矮身,钢管擦着头皮扫过,砸在引擎盖上,发出巨大的金属撞击声。
另外三人也围了上来。
林默背靠车头,扫了一眼形势。四个人,扇形围过来,最近的距离不到三米。江滩空旷,没处可退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脑子里那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来了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