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。

这里曾经是存放珍贵瓷器的库房，恒温恒湿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樟木味。现在，这里却成了审讯室。

一盏昏黄的吊灯在头顶摇晃，投下斑驳的阴影。

刘叔被绑在椅子上，鼻青脸肿。他的唐装已经被撕破，露出了里面苍白的皮肤。

傅天明屏退了左右，独自走了进去。他拄着那根龙头拐杖，每一步都走得很慢，但在空旷的地下室里，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却像催命的鼓点。

“咚。咚。咚。”

刘叔浑身颤抖，每一次敲击都让他的心脏收缩一下。

“老爷……”他哭着求饶，声音嘶哑，“我没乱说话！我什么都没说！求您看在我跟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……”

傅天明停在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那双平时看起来慈祥浑浊的眼睛，此刻却像深渊一样冰冷。

“跟了我这么多年？”傅天明轻笑一声，声音里听不出喜怒，“是啊，整整十年了。从我‘生病’那年开始，你就一直在这个位置上。我给过你机会，老刘。博古斋的油水，你捞了多少，我从来没管过。因为我知道，水至清则无鱼。”

他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刘叔的脸颊。那动作很轻，像是在抚摸一件瓷器。

“但是，你千不该万不该，不该把手伸进我的口袋里。更不该，让外人看到了那只手。”

“那是医生留下的！我不知道他怎么会有……”刘叔拼命解释，“那些账本是医生逼我做的！他说如果不做，就要杀了我全家！”

“医生死了。”傅天明打断他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死人不会说话。但活人会。只要你活着，那些账本就是悬在傅家头上的剑。警察会查，税务会查，甚至那个‘算盘’……也会查。”

提到“算盘”，刘叔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“不……不！老爷！我还有用！我可以帮您对付算盘！我知道他的很多秘密！而且……而且那个傅砚辞……他不对劲！他以前不是这样的！他和那个姓高的女人一定有问题！”

刘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语速极快地喊道。

“他今天在楼上的表现，太冷静了！根本不像个纨绔子弟！还有那个高玉，她怎么可能拿到那些加密账本？老爷，您信我！他们是在演戏！他们是想……”

“他当然有问题。”

傅天明突然笑了。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。
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，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。

“但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