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半张残画(1 / 4)

琉璃厂西街尽头的老槐树下,有个修书摊。

摊主是个十七八岁的短发少女,戴着厚底眼镜,正低头拼着一张碎成渣的地契。

“就是她?”高玉问。

“鬼手张收徒弟只看手感。”傅砚辞双手插兜,“这丫头三岁能拼邮票,也是个人才。”

两人走到摊前。

“修书?”傅砚辞问。没理。

“修画?”还没理。

“修命。”

少女手指一顿,抬头透过镜片扫了两人一眼:“不修命,只修纸。”

“找鬼手张。”

“死了,埋后山。”少女低头继续拼图,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
“那你是谁?”高玉反问。

少女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,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得滑稽的眼镜:“我是给他刻碑的人。不过没钱买石料,就刻了块木头。你要是来讨债的,请回;要是来寻仇的,排队。”

“我们既不讨债也不寻仇。”傅砚辞笑了笑,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递过去,“我们来送终。”

少女盯着那颗糖看了两秒,没接。

“送终?”她嗤笑一声,“老头子死的时候,身边连只苍蝇都没有。现在人都凉透了,你们来送终?早干嘛去了?”

“早些时候,我们也不知道他还活着。”傅砚辞收回糖,剥开糖纸自己吃了,“我们在张记杂货铺的染缸底下,看到了一张照片。”

听到“染缸”两个字,少女的手明显抖了一下。

她把镊子一拍,伸手:“照片呢?”

高玉递过照片。

少女接过去,手指在照片上那个年轻男人的脸上轻轻摩挲。她的指尖全是茧子,却意外地温柔。

“老头子天天念叨,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没能把这张照片修好。”少女喃喃自语,“他说这上面的两个人,是他这辈子欠下的债。”

她抬起头,透过厚镜片审视着高玉。

“你长得不太像照片上那个小姑娘。”

“女大十八变。”高玉淡淡道,“而且,那时候我才十岁。”

“也是。”少女撇撇嘴,“那时候你只会哭鼻子,现在看起来倒是挺能咬人的。”

高玉:“……”

这丫头说话还真是噎死人不偿命。

少女从桌下掏出一个磨秃了的旧卷轴,往桌上一扔。

“师父说,谁拿着照片来,就把这个给谁。”她重新拿起镊子,“拿走吧,别耽误我干活。”

高玉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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