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租界。

这就不是人待的地方。

天上挂着仨紫月亮，地上全是光污染。全息投影的机械歌姬在那儿反弹琵琶，腿都快抡出火星子了，电子合成的《秦王破阵乐》动次打次震得人心慌。空气里全是廉价机油味，混着一股劣质胭脂香，闻一口能把隔夜饭吐出来。

李碎骨觉得自己像个傻逼。

他穿着紧得勒蛋的圆领袍，头上幞头歪得像要掉下来，正笨拙地跟几个“硅基联合体”的倒爷谈生意。

“那个……天可汗说了，做买卖讲个信。”李碎骨把一箱子虚空原矿推过去，那张青面獠牙的脸上全是讨好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，“刚……坑里挖的，热乎着呢。”

对面那个灯泡头，电子眼红光一闪，简直把“奸商”俩字刻脑门上了。他伸出那个都不如修脚刀好使的机械臂，在原矿上划拉两下。

“次品。”

灯泡头发出那种让人听了想打人的电子音：“杂质多，纯度低。按规矩，扣三成精炼费，再扣两成损耗……喏，拿去滚。”

“啪嗒。”

几块像肥皂似的合成营养块扔在地上，跟喂狗一样。

李碎骨愣在那儿，手足无措地挠头：“可……那个金胖子说能换‘能量币’……”

“那是老黄历了！”灯泡头冷笑，电子眼里全是嘲讽，“现在这片儿乱得跟鸡窝似的，商会早没了。老子肯收就是做慈善！爱卖不卖，不卖滚蛋！穿个人皮就以为自己是个人了？”

咯吱。

李碎骨握着陌刀的手背青筋暴起，牙咬得都要碎了。他虽然憨，但不是瞎。这不仅是抢钱，这是骑在脖子上拉屎。

就在这节骨眼上。

没啥金光万丈，也没啥BGM。

林辞的系统面板上，极其敷衍地弹出一行灰不溜秋的字，带着一股子陈年老血味：

【资料片加载：大明风华·洪武】

紧接着，一声脆响。

“当啷！”

这声音不大，但特像是一个要把命都豁出去的乞丐，狠狠把破碗砸在权贵的大理石地板上。

那股子决绝劲儿，硬生生把周围的电子乐给掐断了。

林辞正喝酒呢，手一抖，酒洒裤裆上了。

也没管裤子湿没湿，他眼睁睁看着身边虚空裂个口子。走出来的既不是高达也不是神仙，就一个穿着粗布衣裳、脚踩烂草鞋的老农。

瘦，干瘪，一脸苦大仇深。

但他身上那股味儿……呕。那是烂泥、死人堆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