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锣鼓巷,夜色沉下来了。
路灯昏黄,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晕开一小圈。各家各户吃过晚饭,搬着小凳坐在门口,摇着蒲扇,扯闲篇儿。声音不高,混在夏夜的虫鸣里,嗡嗡一片。
阎埠贵坐在前院门墩上。
他没摇扇子,眼睛盯着巷口,像只守着洞的老猫。这是他的习惯——谁晚上回来,手里提点东西,他总得瞅瞅。一袋米,一把菜,甚至半包烟,他都能凑上去唠两句,指缝里漏出点便宜来。
苏远拐进巷子时,阎埠贵眼睛就亮了。
少年手里提着东西——左手是个布袋子,鼓鼓囊囊;右手拎着个油纸包,沉甸甸的。路灯一照,阎埠贵看清了:布袋子口露出棒子面的黄,油纸包渗着暗红的油渍。
肉。
阎埠贵鼻子动了动,仿佛已经闻见肉香。他站起身,脸上堆起笑,迎了上去。
“小苏啊,才回来?”他声音热络,“救助站这么忙?”
眼睛却黏在油纸包上,挪不开。
苏远脚步没停:“嗯,阎叔晚上好。”
他走得快,想直接过去。可阎埠贵拦在半道,眼神直勾勾的:“这是……买了啥好东西?”
苏远提了提手里的东西:“牛肉。二合面。”
阎埠贵喉咙滚了滚。
十几斤牛肉。十斤二合面。这小子……不过日子了?
他脑子里飞快盘算——今天刚白拿了几条鱼,晚上又买这么多肉。杨富康那老头子,到底留了多少家底?
心里痒,嘴上却还是那套:“哎哟,买这么多肉,吃得完吗?这天儿热,放不住……”
苏远打断他:“阎叔,今天给您的鱼吃完了?”
阎埠贵一愣,下意识道:“还没呢,我们家省着吃,一天一条,能吃好几天……”
“那挺好。”苏远点点头,“您会过日子。”
他侧身,想绕过去。可阎埠贵往前挪了半步,还不死心:“小苏啊,你看你这肉这么多,要不……”
“阎叔,”苏远又打断他,脸上露出点疲惫,“我得赶紧回去做饭。今天在救助站忙一天,饿得慌,得补补。”
说完,他脚步加快,径直朝自家屋子走。
阎埠贵张口:“小苏,小苏——”
苏远全当没听见。推门,进屋,关门。动作一气呵成。
“砰。”
门合上了。
阎埠贵站在原地,张着嘴,话卡在喉咙里。旁边纳凉的人瞅着他,眼神里带着看戏的笑。有人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