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恐惧，有决绝，还有一种……认命。

“跑不了。”

爷爷说：

“那尸，是冲咱家来的。”

说完，爷爷扭头继续往河边走。

陈九愣了两秒，咬咬牙跟上去。

龙河就在村东头三里地。平时走起来一刻钟，今晚这雨大得邪门，路又泥泞，两人走了小半个时辰才看见河岸。

还没到河边，陈九就闻到了一股味儿。

不是鱼腥，不是水草腐烂，是一种……甜腻腻的臭味。像肉放坏了，又掺了蜂蜜，闻得人头皮发麻。

爷爷猛地抬手，示意他停下。

两人蹲在一丛芦苇后面。

爷爷拨开芦苇叶子。

陈九顺着看过去。

河面一片漆黑。雨点砸在水上，激起密密麻麻的水花。可在河中央，有那么一小块地方，水面异常平静。

平静得不像话。

而在那片平静的水面正中，立着一个黑影。

远远看去，就像一根木桩子插在水里。可陈九知道那不是木桩——那东西随着水波微微晃动，顶端隐约能看出是个……人头。

只露头顶。

这就是竖尸。

陈九感觉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。他想起爷爷讲过的故事：竖尸是溺死之人怨气太深，尸体不肯倒下，要拉够替身才肯沉。但凡见着竖尸的水域，三年内必死七人。

“爷……”

他刚开口，爷爷就捂住他的嘴。

爷爷的手冰凉。

“听着。”

爷爷凑到他耳边，声音压得极低：

“待会儿我下水。你就在这儿，握着桃木钩，不管看见什么都别出声。要是我……”

爷爷顿了顿：

“要是我没上来，你转身就跑，回屋把门闩死，天亮前谁来都别开。”

陈九想摇头，可爷爷的手按得死死的。

“记住没？”

陈九只能点头。

爷爷松开手，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，塞进他手里。

布包是湿的，摸着里面有个硬东西。

“这是咱陈家捞尸人的印。要是我回不来，你就是龙河第九代摆渡人。”

爷爷说完，不等陈九反应，站起身就朝河边走去。

陈九想拉住他，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。

他看见爷爷的背影在雨里挺得笔直，那件渡魂衣在幽暗的雨夜里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，像是用血染的。

爷爷走到河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