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世界,换了。
不是换了个地方。
是换了个……“界”。
天是暗青色的,厚厚沉沉,像一块浸透了墨的旧绸缎。没有太阳,没有月亮,也没有星星。
只有云。
青色的云,缓慢地流动,翻滚,像有生命一样,发出一种很淡、却无处不在的光。不亮,但能看清东西,每样东西都像蒙着一层青灰的滤镜。
空气稠得不像话。
吸一口气,像吸进一口温吞吞的、掺了油的米汤。肺里沉甸甸的,但随之涌上来的,是浓郁到发腻的“灵气”——姑且这么叫吧——让身体里沉寂的能量,都像过了电一样,微微发麻发痒。
脚下,是暗红色的土。
硬,干,踩上去有细微的咔嚓声。土里嵌着东西。碎成渣的金属片,看不出原来是什么,边缘还留着古怪的纹路。还有骨头,很大,风化得厉害,一碰就碎成粉。
远处,有巨大的、倒塌的轮廓。
是柱子?还是城墙?
影影绰绰,看不真切。更远的地方,有巨大到令人心慌的黑影,一动不动地趴在地平线上,不知道是山,还是别的什么。
风吹过来。
带着一股味儿。
铁锈,朽木,陈年的血,还有某种……说不清的悲怆。
这里不是仙境。
是坟场。
一个很大、很老、死过很多东西的战场。
林辰他们出现的地方,是片矮坡。
坡上长着些低矮的玩意儿,不像植物。有的叶子泛着冷铁的哑光,有的枝头挂着小灯泡似的微光果,静静亮着。
刚站定。
十几道“目光”,就扫了过来。
不是真的目光。
是精神力,探测波动,或者别的什么窥探手段。黏糊糊,冷冰冰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贪婪。
像躲在暗处的鬣狗,舔着牙。
其中几道,林辰认得。
那种能量里掺着的傲慢和怨恨,太熟了。
米国的。
还有樱花国那种阴仄仄的、忍者似的波动。
就在不远处。几块风化成蘑菇状的巨岩后面,还有更远点的、发着微光的灌木丛里。
老周他们九个,背靠着背,慢慢挪成了一个圈。
呼吸有点重。
第一次进这种地方,那股子无处不在的苍老威压,还有暗处窥探的眼睛,让人头皮发麻。手心里全是汗,攥着的武器柄有点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