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最后一丝余光被雾吞了进去,林间小径的轮廓开始模糊。雾是从坡道往上三十步后开始变浓的。起初只是地面浮起一层灰白,踩过去鞋底沾湿,接着树冠之间的空隙被填满,头顶的星也看不见了。风停了,连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,三人的脚步声变得异常清晰,却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不对。”卢卡斯低声说,脚步慢了下来。
艾莉拉没应声,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瞳孔颜色没变,依旧浅淡如水。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熏香瓶口,火光微弱地跳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烟气刚冒出来就停在空中,一动不动,像一根冻住的线。
“月光没了。”她说,“不是云遮的。”
加布里尔已经停下,从皮囊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。那是他的暗影地图,边角磨损严重,墨线画得密密麻麻。他把地图摊在掌心,另一只手摸出一枚铜制指北针,放在纸上。磁针转了几圈,忽然静止,接着又猛地乱颤,最后指向一个方向——和他们来的路完全相反。
“这不对。”他声音压低,手指用力按住地图一角,“我记的是这条路。”
卢卡斯回头看了一眼。雾墙已经封死了来路,树影全无,连他们刚才踩过的落叶痕迹都看不见了。他伸手抓住左腕的粗麻绳,来回摩挲了两下,然后用左手轻轻拉了拉艾莉拉的衣角。
“还在?”他问。
“在。”艾莉拉答,声音有些哑。
加布里尔把指北针收起来,咬了下嘴唇。他划破指尖,血珠滴在地图中央。血没渗进纸里,反而迅速蒸发,留下一点焦痕。他皱眉,又试了一次,结果一样。
“废了。”他说,语气不像平时那样笃定,倒像是在确认一件不愿相信的事。
“什么意思?”卢卡斯往前走了一步,站到他旁边。
“地图认不出位置了。”加布里尔卷起地图,塞回皮囊,“要么是这里不该有路,要么……是我们已经不在原来的林子里了。”
艾莉拉靠在卢卡斯肩侧,一只手扶着树干,却发现掌心触到的不是树皮,而是一片湿冷的石面。她愣了一下,缩回手。那石头光滑得不自然,像是被磨过很多年。
“没有树。”她说。
三人同时静下来。卢卡斯转身,铁锤横握在身前,目光扫过四周。雾太厚,五步外什么都看不见,但他能感觉到脚下地面变了,不再是松软的腐叶层,而是坚硬的石板,缝隙里长着苔藓,踩上去滑腻。
“我们走偏了。”加布里尔说,“刚才那条坡道,应该通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