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从猎屋东面的破窗斜照进来，落在木桌上。那块黑色石块静置于羊皮地图中央，表面纹路微微泛着冷光，像是吸走了周围所有的热气。艾莉拉坐在桌边，双手摊开古书最后几页，指尖沿着一行焦黑的符号缓慢移动。

加布里尔站起身，拄着猎刀走到桌前。他俯身看图，手指点向第二个标记。“深谷熔隙——地下三百尺有暗火流，常年不熄。我二十年前追一头伤鹿进去过，岩壁烫得能烤熟肉。你说的‘火源’，应该就是这儿。”

“对。”艾莉拉翻开书中一幅残缺插图，指给两人看，“三象祭坛，一承天火，一纳地金，一生人息。缺一个，阵法就无法共鸣。”

“第三个呢？”卢卡斯问，“西林沼泽？”

艾莉拉点头。“生命枯竭之地。书里写‘死水环心，万灵归寂’。那里的泥潭会吞噬靠近的生物，连鸟飞过都会突然坠落。但它也是唯一能让灵魂之力重新流动的地方。”

屋里一时安静。炉火噼啪响了一声，铁壶里的水早已干涸，壶底结了一层灰白碱壳。

加布里尔沉默片刻，转身走向墙角的木柜。他拉开抽屉，取出一张卷起的羊皮纸，轻轻摊在桌上。这张地图比先前那张更旧，边缘已有虫蛀痕迹，但上面的线条更加精细，山脉、溪流、断崖一一标注，红色墨水画出的异常点多达十余处。

“这是我三十年画的。”他说，“每一笔都是用命换来的。这三个地方，我都去过，或远远看过。我知道怎么接近，也知道哪里能藏身。”

他拿起炭笔，在地图上画出三条虚线，分别连接猎屋与三处祭坛。“北山最近，一天脚程。深谷远些，要绕过断崖群，至少两天。西林最险，必须避开泥潭区，走东侧密林小道。”

“先去哪？”卢卡斯问。

“北山。”艾莉拉答得很快，“赤髓铁是启动阵法的第一步。没有它，其他两个祭坛也无法激活。而且……”她看向卢卡斯，“你在那儿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。你父亲如果真参与过匠盟的事，很可能留下过痕迹。”

卢卡斯盯着地图上的第一个红圈。“那就定北山。”他说，“明天出发。”

这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，节奏稳定，带着木腿特有的咯吱声。加布里尔回来了，肩上背着一只剥了皮的野兔，手里还拎着几根药草。

“今晚有肉吃。”他说，把猎物放在屋角，“陷阱没动静，周围也没人影。看来他们还在等我们露破绽。”

“我们不会给他们机会。”卢卡斯说。

晨光尚未真正铺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