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的光在墙上晃得厉害，影子拉长又缩回，像一群躁动的人正从通道深处走来。卢卡斯没抬头，只听见那脚步声整齐划一，踏在碎石上发出闷响，一步比一步近。他左眼勉强看清对面六人仍站着，持盾的半蹲着调呼吸，矛手靠在墙边缓劲，链枷的指节发白，始终没松开柄。他们也在等——等后面的人上来，围成铁桶。

艾莉拉的手还搭在他背上，指尖冷得像冰。她没说话，但他感觉到她的肩膀塌下去了一点，像是终于撑不住了那口气。

火把的光晃得更厉害了，人影交错，脚步声压过碎石地面，一步步逼近。卢卡斯还站在原地，铁锤垂在身侧，指节发白地攥着柄。他没抬头，也抬不起头——右眼早看不见东西，左眼只能勉强分出明暗轮廓。血顺着围裙滴到脚边，积成一小滩，凉意从靴底渗上来。

持短棍的首领抬起手，后排的人往前靠拢，兵器出鞘的声音一响接一响。他们不再等，也不再围，开始推进。三个人一组，矛手在前，刀斧手贴后，步伐稳定，像是已经看过太多人倒下。

卢卡斯喉咙动了动，咽下一口腥甜。他想喊艾莉拉的名字，可嗓子干得像砂纸磨过，只发出一声哑响。身后没有回应。她靠在石柱上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，连指尖都没再颤一下。

“来吧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自己都快听不清，“我还没倒。”

他往前挪了半步，脚踩在血迹上滑了一下，膝盖一软，又硬撑住站直。锤头在地上拖出一道浅痕。他知道这一轮撑不过去。但他得挡在箱子前面，哪怕只多站一秒。

就在这时，高处传来一声闷响，是某种重物砸在岩壁上的声音，紧接着是一阵刺鼻的气味在空气中炸开——硫磺混着焦木的味道，呛得人睁不开眼。几颗黑葫芦从通道顶部滚落下来，在敌群中炸开，冒出浓密的灰烟，迅速弥漫开来。

人群一阵骚乱。

“什么人！”有人吼。

烟雾中，一道黑影从侧壁裂隙跃下，落地时左腿微沉，拐杖似的支了一下才稳住身形。那人穿着褪色的麂皮猎装，腰间挂着十几个小葫芦瓶，手里握着一把猎刀，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。

“小子，你爹要是看见你这么糟蹋身子，非得从坟里跳出来敲你脑袋。”

是加布里尔。

卢卡斯猛地一震，差点栽倒。他认得这声音，像铁锅炖肉时锅底刮出的粗粝声，熟悉得让他胸口一热。

“老猎人？”他哑着嗓子问。

“别废话。”加布里尔没看他，目光扫过烟雾中的敌人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