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铁锈味和潮湿的霉味混在一起,闻久了让人嗓子发痒。
我靠在废弃的售票窗口旁,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“黑市”——其实就是站台东侧一片稍微开阔点的大厅。几支队伍各自占着角落,用破烂的帆布或者从废墟里翻出来的金属板搭出简易的摊位。交易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动什么似的。
“看出什么了?”李欣然凑过来,手里拿着半块压缩饼干——我们中午的口粮。
“七支常驻队伍,三支是流动过来交易的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左上角那伙人最多,六个,装备也最整齐,应该就是‘执法队’。右前方那三个穿着同款深灰外套的,是一起的,但看起来不常摆摊,倒像是来打探消息的。”
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,轻轻点头:“中间那个戴眼镜的,一个人坐在箱子上的,注意到了吗?”
“嗯。”我眯起眼。那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,戴着一副镜片裂了但还用胶带粘着的黑框眼镜,面前只摆了个铁皮罐头盒,里面空空的。他既不叫卖,也不主动和人搭话,就只是坐着,偶尔推推眼镜,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。
“像个读书人,在这种地方太扎眼了。”李欣然咬了口饼干,咀嚼得很慢,“但他坐的位置,是所有人进入这片区域的必经之路。而且你看——”
她示意我注意那人的脚下。
我仔细看去。他坐着的木箱子旁,地面上用粉笔画了个很不起眼的符号,像个倒过来的“Ω”,不刻意找根本不会注意。
“标记。”我心里一动,“要么是给同伙看的,要么……是某种行规。”
“去问问?”李欣然看我。
“得去。‘秃鹫’身上搜出的那枚硬币,总不能是拿来玩的。”
我从内袋摸出那枚东西。金属质地,沉甸甸的,一面刻着个类似眼睛的图案,另一面是几道交错的刻痕。这是昨天解决掉那支想埋伏我们的队伍后,在他们队长贴身口袋里找到的。不是积分,不是食物,就这么个玩意儿,当时就觉得不对劲。
我们俩对视一眼,朝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走去。
走近了才看清,这人虽然穿着和大部分人一样脏污的工装外套,但领口却翻得整齐,手指也比其他求生者干净些,指甲缝里没有黑泥。他抬头看我们,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。
“两位,有事?”
我把那枚硬币放在他面前的罐头盒里,没说话。
他瞥了眼硬币,又抬眼看了看我,再看看李欣然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但眼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