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子，正坐在柜台后面，用一把小刷子，特别认真的清理着一方古朴的端砚。

听到铃声，他慢慢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隔着镜片打量了沈眠一下。

“后生，买点什么？”老爷子的声音不疾不徐，带着一股子老派的沉稳。

“老爷子，我来找点东西。”沈眠走上前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，“我想买点最好的朱砂红宣纸，要那种颜色最正，韧性最好，适合搞精细雕刻的。”

听到精细雕刻这几个字，老爷子的手顿了一下，再次抬眼看向沈眠，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。

“哦？剪纸还是刻画？”

“剪纸。”沈眠不敢多说，生怕露怯，“送给一位。。。嗯，很重要的长辈，她就好这口。”

老爷子没再多问，他放下手里的活计，慢悠悠的站起身，走到一个最里面的货架前，从最顶层抽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，长条形的包裹。

“徽州产的鸡血红，三层加厚，韧皮纤维超过七成，是专门给宫里老师傅做纸雕贡品用的。”老爷子将纸包放在柜台上，轻轻展开一角。

-那惊心动魄的，仿佛流淌着血液一样的鲜红，瞬间就抓住了沈眠的视线。那红色，浓郁，深沉，却又清透，不带一丝一毫的杂质。

“好东西！！！”沈眠不懂行，但光看这颜色，就知道这玩意儿绝对不便宜。

“还要什么？”老爷子问。

“还要一套最好的剪刀跟刻刀。”沈眠想起苏婉那把看起来就很古老的银剪刀，补充道，“要最锋利的，适合处理细节的那种。”

这下，老爷子的眼神彻底变了。他上上下下的重新打量了沈眠一遍，那目光仿佛能把他看穿一样。

“小伙子，你这位‘长辈’，是行家啊。”

他转身，从柜台下的一个上了锁的樟木盒子里，取出了一个长条形的锦盒。

打开锦盒，里面是六把大小不一，造型各异的刀具。有如同柳叶般的薄刃剪，有尖如鸟喙的弯头剪，还有几把刀锋闪着寒光的刻刀，最细的一把，刀尖几乎细如毫芒。

“德国货，外科手术刀的工艺，吹毛断发。专门用来给古画做揭裱修复的，一套下来，抵得上普通人家半年的嚼谷。”

沈眠看着那套闪着氪金光芒的刀具，再看看那包鸡血红，艰难的咽了下口水。

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买文具，像是在买军火。

“多少钱？”他故作镇定的问。

“三万。”老爷子吐出两个字。

“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