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万块瞬间蒸发,意味着回到医院冰冷的走廊,意味着眼睁睁看着母亲的生命像沙漏里的沙,一点点漏掉。那是比鬼更具体、更迫在眉睫的死亡。
留在这里,与鬼为邻?至少这栋阴森的洋房还在,这个用母亲救命钱换来的“生意”,或许还有一线扭曲的、诡异的生机?哪怕是与虎谋皮,与鬼算账。
两条路都通向深渊,但他只能选那个,或许、可能、万一……还能看到一丝微弱光亮的方向。那光亮不是希望,是绝境中被迫生出的、带着血腥味的生存本能。
沈眠用力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底密布的血丝让他的视线都染上了一层淡红。他停止了对大厅无意义的扫射,将颤抖得如同癫痫般的手电筒光柱,死死地、牢牢地,钉在那行灰尘字迹上。
他试图开口,喉咙却干涩得像两片砂纸在摩擦。他用力吞咽,喉结艰难地滚动,发出咕噜一声轻响,然后才挤出声音,那声音沙哑、破碎,:
“行…行啊。”
他停顿了,时间长得像一个世纪。他在积攒力气,也在积攒那点可怜的、从骨髓里榨出来的勇气。他不敢看向黑暗中的任何角落,只盯着地板上的字,仿佛那不是超自然的显现,而是一份需要谈判的、极其苛刻的合同。声音依旧无法控制地颤抖,却竭力想要压平那波动,想要听起来像是个还能谈判的人:
“嫌……嫌钱少,是、是吧?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冰冷的、带着浓重霉味和尘埃的空气灌入肺部,引起一阵刺痛和想要咳嗽的欲望,被他强行压下。
“那我就来干活抵债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,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,疯得无可救药。但话音落地的刹那,一种奇异的、破罐破摔的“踏实感”反而涌了上来。就像一脚踩空,跌入万丈悬崖,反而不再担心下一步会不会踏空。他甚至试图扯动僵硬的嘴角,想给这场疯狂的谈判加上一个“镇定”或“嘲弄”的表情,但面部肌肉不听使唤,最终只形成一个比哭更难看、混合着极致恐惧、疲惫和某种穷途末路狠劲的扭曲怪相。
“我这儿马上开张。”他语速很慢,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,在无边恐惧的泥沼中艰难地打捞着逻辑的碎片,“正缺人手。保洁,前台,夜间保安……”
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,再次扫向墙角那架沉默的留声机。铜制的喇叭口,在晃动的手电光下,反射着幽微冰冷的光。
“你会出声,会……‘写字’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,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个提议荒诞不经,“正好,当个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