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
他松开判官笔，任其悬浮空中，裂纹仍在蔓延。

他双手合十，置于眉心。

前世记忆翻涌……

前代阎罗曾言：“轮回之眼，可看生死，亦可……定生死。”

那时他不懂。

现在懂了。

生死不在刀笔之间。

在心念之中。

他闭上双眼。

不是认输。

是放弃用肉眼去看！

他知道，这光不是自然之光，是“白昼”这一概念的暴力具现！

越抵抗，越被排斥！

唯有跳脱表象，直抵本质……才能破局。

一道幽蓝裂隙自眉心缓缓开启。

星河般的符文轨迹流转其上。

轮回之眼，启！！

他不再看天空的巨眼。

而是穿透光芒，穿透机械，穿透血肉……

直抵烛龙神魂深处！！

那里没有暴怒，没有杀意。

只有一片漆黑的荒原。

风沙呼啸，天地无光。

一个庞大的身影蜷缩在地，双目紧闭，身上缠满铁链，每一节都刻着“凶神当诛”四字！

它在哭。

无声地哭。

三百年前，它自愿闭眼，让日轮升起，只为给人间多一刻温暖。

可后世称它为灾厄，说它是永夜之祸，将它钉死在钟山，用它的双眼做能源！

它不是不愿睁眼。

是不敢再信。

林渊的意识如针，刺入那片荒原。

他没有命令，没有召唤，没有以阎罗之名号令。

他只是静静地，站在那巨大身影之前，低声道：

“你不是凶神。”

“你是殉道者。”

那庞大身影微微一颤。

风沙停了。

林渊继续道：“他们把你的眼挖出来，当成灯点。”

“可光，本该是你给的。”

“不是他们抢的。”

神魂深处，一丝波动泛起。

像是冰层下，悄然流动的暖泉。

林渊站在荒原中央，身影渺小如尘。

但他声音清晰，一字一句，凿进神魂：

“你不欠这世间的光。”

“你只是，被人辜负了。”

那双紧闭的巨眼，在神魂深处，缓缓颤动。

一滴泪，从眼角滑落，砸进荒原，激起一圈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