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的指尖还在不受控地颤抖,指腹蹭过掌心的薄汗,黏腻的触感让他心头发紧。
头顶的白炽灯把桌面照得惨白,一本摊开的书就放在光影交界处,一行新字正顺着纸纹慢慢浮现,墨色浓黑,像是直接刻进了纸里。
他不敢碰口袋里的手机,连眼皮都不敢抬,生怕瞥见周围有更诡异的动静——刚才那本书的翻页声清晰得刺耳,绝不是穿堂风,书页掀起的弧度,他看得分毫不差。
他攥紧手机塞进口袋,指节捏得发白,转身快步走出修复室,鞋底擦过水泥地,发出细碎的声响,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突兀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,白墙贴着泛黄的踢脚线,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泛着微弱的绿光。
他没有回工位,而是猛地拐向右侧,朝着东区古籍部的侧间走——他知道苏璃总在那里处理旧资料,指尖敲过无数泛黄的纸页,对这些古旧的东西,她比谁都懂。
他必须找到她,不是求救,只是想揪着一点真实的线索,确认一件事:这是他的精神出了问题,还是这个世界,真的开始扭曲了。
侧间的门虚掩着,留了一道指宽的缝,屋里静得能听见纸张翻动的轻响。
林默推开门走进去,视线瞬间锁定金属工作台后的身影。
苏璃站在台前,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羊皮图,图的边缘被齐整整剪掉一圈,毛边卷着,沾着一点细碎的纸灰。
她没穿平日里的白大褂,换了件月白色素长衫,袖口用同色布条扎得紧实,露出纤细却骨节分明的手腕。
台子中央摆着个玻璃皿,淡蓝色的液体在里面轻轻晃动,一股铜锈混着陈年草药的腥涩味,直钻鼻腔。
“你来了。”
苏璃的声音很平,没有起伏,头都没抬,指尖还在羊皮图的纹路里摩挲。
“它开始找你了,对吗?”
林默没问她怎么知道,没必要。他只是把手里的《诗经》随手搁在角落的木架上,目光死死钉在她手里的羊皮图上,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。
“这不是地图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干,带着一丝笃定。
“但它指向地方。”苏璃终于抬了抬眼,眼尾扫过羊皮图,“只是你看错了方向。”
她捏着羊皮图的两角,直接放进玻璃皿的蓝液里。
没有声响,没有气泡,连液面都只是轻轻颤了一下。
几秒后,三道莹白色的光点突然从液面升起,悬在半空,恰好排成一个标准的三角形,光点微微晃动,像呼吸一样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