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走出图书馆时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。刚才在古籍部,他竟脱口而出“朕知道了”——那声音绝非他自己的,字句里带着的威严与沉凝,陌生得让他心惊。他低头看向手掌,指甲缝里还嵌着未擦净的木屑,是方才心绪大乱时抠抓桌角留下的痕迹,粗糙的触感在掌心硌出细小的纹路。
古籍部的寂静太令人窒息,静到能清晰听见书页在无人触碰时悄然翻动的窸窣声,那声音像附骨之疽,缠得他心神不宁。他必须找个地方,找个能用量化数据证明自己没疯的地方。
科技楼离图书馆不远,快步走过去不过十分钟。他想起之前看过的学术海报,历史系的陈默正在做一项脑波实验,据说仪器能捕捉人脑对古代文字的特殊反应。他不确定这实验是否真能管用,但此刻他迫切需要一个读数、一组数据,哪怕是错误的结果也好——只要能告诉他,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。
科技楼三层的走廊灯光昏暗,感应开关像是年久失修,他走过前两盏灯都毫无反应。直到第三盏灯前,灯光才闪了一下,随即稳定下来,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前方的路。他没心思在意这些,脚步不停朝着记忆中的实验室走去。
实验室的门没关严,一道狭长的蓝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在地面投下冷冽的光影。他停在门口,透过门缝看见里面有人背对着门站立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白大褂,袖口别着三支不同颜色的笔,正低头专注地敲击键盘。那人面前摆着一台银灰色的仪器,屏幕上跳动着平稳的绿色波形,像是某种生命体征的实时监测。
林默在门口僵立片刻,指尖的颤抖又加重了几分。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,总不能说自己刚在图书馆里,仿佛听见儒家与法家的先贤在脑中争辩,吵得他头痛欲裂;更不能说自己无意识间喊出了帝王专属的自称。
犹豫再三,他还是推门走了进去。
“那个……”他的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难以掩饰的局促,“这台仪器,能检测大脑的反应吗?”
那人缓缓转过头,目光在他脸上扫过,没立刻说话,只是低头快速按了几下键盘,才重新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:“你是历史系的?”
林默点头,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。
“来找实验数据支撑论文?”对方又问。
“不是,”林默深吸一口气,坦诚道,“我想知道,我的脑子是不是还正常。”
对方挑了下眉,脸上没有笑意,也没露出丝毫觉得荒谬的神情,只是指了指仪器前方一块圆形金属踏板:“站上去,闭上眼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