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
省委大院三号楼,书房里的灯光彻夜未熄。
高育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拿着那张苏瑜留下的照片,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。
即便此刻书房里只有他一个人,他的手依然在微微颤抖。
杜伯仲死了。
那个让他提心吊胆了十几年的噩梦,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抹去了。
没有波澜,没有反噬,就像是擦掉桌上的一粒灰尘。
“苏小苏……”
高育良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,语气中既有长辈的欣慰,更多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。
这个学生,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!
手段通天,狠辣果决,偏偏还能做得滴水不漏!
跟着这样的人,或许……真的是他高育良这辈子最大的机遇!
“咚咚咚——”
保姆轻轻敲了敲门,“高书记,祁厅长来了,在客厅跪着呢,说是不见您就不起来。”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高育良收起照片,整理了一下情绪,恢复了那副威严的师长模样。
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,想要好好敲打敲打这个不成器的弟子,甚至做好了如果祁同伟还执迷不悟,就彻底放弃他的准备。
然而。
当祁同伟走进书房的那一刻。
高育良愣住了。
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、整天把“胜天半子”挂在嘴边的祁同伟吗?
此刻的祁同伟。
头发凌乱,眼圈通红,身上的警服甚至还在滴水——外面刚下了一场雷阵雨,他显然是在雨里淋了很久。
而且,他的眼神……
那是一种极度的恐惧,一种像是被猛兽盯着的猎物般的绝望!
“扑通——”
刚进门,没有任何铺垫,祁同伟直接双膝跪地,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老师!救命!救命啊!”
祁同伟带着哭腔,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。
“怎么回事?站起来说!”
高育良皱了皱眉,“堂堂公安厅长,像个什么样子!”
“我不起来!我就跪着!”
祁同伟不仅没起来,反而跪着往前爬了几步,抱住高育良的大腿,痛哭流涕。
“老师,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”
“以前我是猪油蒙了心!我觉得赵家树大根深,我觉得赵瑞龙能带我飞!”
“我就是赵家的一条狗!一条瞎了眼的狗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