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,乌云愈沉,天色昏暗得如同傍晚。风也停了,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,连树梢的叶子都纹丝不动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等待什么。
刘半仙背着鼓鼓囊囊的褡裢,再次踏入了栖霞镇。与上次相比,他脸上少了些故作的仙风道骨,多了几分凝重和疲惫。褡裢里除了那方雷击木法印、供奉过的铜钱和矿石粗胚,还有他连夜绘制的阵符、特制的法绳、以及一小瓶珍贵的、掺了雄黄粉的烈酒(用以临时增强阳气)。
他没有直接去老井,而是先找到了愁容满面的李保国。
“半仙,您可算来了!”李保国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“今天早上,井边几户人家的鸡鸭都蔫了,花草也黑了!这……”
刘半仙摆摆手,打断了他的话,沉声道:“李村长,情况比老朽预想的更糟。井中阴煞受外邪催发,已成气候,且活性日增。老朽此次,只能尽力一试,布下‘三元定煞阵’,暂时将其定住、削弱,延缓其爆发。能否成功,能维持多久,皆无十足把握。”
李保国一听,心凉了半截,但还是强打精神:“半仙,您尽力就行!需要村里怎么配合,您尽管说!”
“三件事。”刘半仙伸出三根手指,“第一,立刻疏散老井方圆三十丈内所有人家,尤其是老人、孩童和体弱者,天黑之前,必须离开!第二,准备三盏油灯,要新的,灯油要满。第三,找三个胆大、阳气旺、生肖属龙、虎、马的后生,帮我护法,但只需在外围,无论发生何事,不得进入阵中!”
李保国不敢怠慢,连忙去安排。疏散的命令在村里引起了更大的恐慌,但迫于形势,靠近井边的几户人家还是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细软,暂时投奔稍远的亲戚邻居。三盏新油灯很快备好,三个符合条件的后生也被找来,虽然心里打鼓,但在村长和乡亲们的目光下,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。
刘半仙则独自一人,再次来到老井边。白天的井口,阴气似乎收敛了一些,但那种沉甸甸的、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却更加明显。井水幽黑如墨,水面不起半点涟漪,仿佛一块巨大的、冰冷的黑玉。井口那张符纸,已然完全失去了光泽,边角甚至开始微微卷曲发黑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不安,开始布设“三元定煞阵”。他先以步丈量,在井口外约三丈处,定下三个等边三角形的顶点。然后,在每个顶点处,小心翼翼地放下作为阵基的“法器”:雷击木法印(震位)、供奉铜钱(离位)、矿石粗胚(兑位)。每放下一件,他都手掐法诀,默念安位咒,试图激发其中微弱的纯阳之气与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