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探测仪指针,在林闲附近并无异常波动。一切正常得……像一幅刻意静止的画。
“那就是林闲?”沈冰问李保国,语气平淡。
“啊,是,闲娃子。”李保国看了一眼,叹道,“可怜孩子,脑子坏了,就喜欢到处蹲着看。”
“他经常来这里?”沈冰追问。
“这……好像最近是来得多了点。”李保国挠挠头,“傻子嘛,哪记得住路,可能觉得这边凉快?”
沈冰不置可否,又看了林闲几秒,然后移开目光,重新聚焦在井口。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看起来像高端数码相机的设备,对着老井和周围环境,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照片。相机镜头经过特殊处理,能捕捉到部分可见光以外的光谱信息。
取景框里,井口上方那团灰黑色的“气”在特殊滤镜下呈现出模糊的轮廓。沈冰心中一凛,果然有东西。她连续按下快门。
就在她专注于拍摄时,蹲在墙根的林闲,似乎“数”完了苔藓,慢吞吞地站了起来。他转过身,动作迟钝,目光毫无焦点地扫过井口,扫过李保国,最后……落在了沈冰身上。
他的眼神依旧空洞,像蒙着一层雾。但就在与沈冰视线接触的刹那——极其短暂,不足零点一秒——沈冰似乎感觉到,那层“雾”的深处,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“动”了一下。不是眼睛的转动,而是某种……难以言喻的“存在感”的涟漪?
等她凝神再看时,林闲已经移开了目光,咧开嘴,对着空气傻笑了一下,然后拖沓着脚步,朝着与老井、也与他们相反的方向,慢慢走开了。一边走,一边还在无意识地甩着胳膊,动作笨拙可笑。
沈冰握着相机的手,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。刚才那一瞬的感觉……是错觉吗?还是这个傻子,真的对视线有某种超乎寻常的敏感?抑或是……他并非对外界全无感知?
她不动声色地拍完了最后几张照片,收好设备。
“李村长,井的情况我初步了解了,相关资料我会整理。住处麻烦你带我过去吧,我想先安顿一下,然后可能还需要在村里各处走走看看,做一些访谈。”沈冰对李保国说道,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。
“好好,这边请,这边请。”李保国忙不迭地带路。
沈冰跟在李保国身后,走向村委会方向。走出十几米后,她状似无意地回头,又看了一眼老井,也看了一眼林闲离开的方向。
那个蹒跚的背影,已经快要消失在巷子拐角。
沈冰收回目光,眼神深邃。
栖霞镇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