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,铜铃响了。
进来的是个精瘦的老人,大概六十多岁,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式褂子,手里拎着个布包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眼——眼白浑浊,像是受过伤。
“陈默?”老人声音沙哑。
“是我。您是老吴?”
老人点头,环顾书店:“青崖的书店...还是老样子。”他走到祖父常坐的那把藤椅前,伸手摸了摸扶手,“他常坐这儿看书,一看就是一天。”
“您认识我祖父?”
“认识。”老吴在藤椅上坐下,“几十年了。”
陈默给他泡了茶。老吴接过,没喝,放在桌上:“你说你见到有闭眼印的鸳鸯镜?”
陈默拿出手机,给他看警方拍的照片。
老吴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:“这镜子...怎么流出来的?”
“旧货市场。您知道它的来历?”
老吴沉默了很久,久到陈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然后他开口,声音更哑了:
“1948年,苏州。一家当铺的少东家迷上了这面镜子,天天对着它梳头,说要娶镜子里的人。后来有一天,他不见了。当铺的人找到他时,他坐在镜子前,已经没气了。但怪的是,镜子里他的倒影还在动,还在梳头。”
陈默感到后背发凉。
“当时处理这事儿的,就是你祖父。”老吴继续说,“他用守夜人的法子,把镜子封了。那个闭眼印,就是他刻的——意思是‘此镜已封,勿动’。”
“封了?怎么封的?”
“用七枚古铜钱,压在镜背的七个位置,再用掺了朱砂的蜡封住。”老吴说,“封好的镜子,应该埋在地下,或者沉在深水里。怎么会跑到旧货市场...”
“如果封印破了会怎样?”
“镜子里的东西会出来。”老吴看着他,“而那个东西在镜子里困了七十多年,你说它会怎样?”
陈默想起李薇的话:“她说镜子里时间走得慢...”
“不是走得慢。”老吴摇头,“是几乎静止。镜子里的一天,可能等于外面的一年。它在里面呆了七十年,外面过了七十年,但对它来说,可能只是过了几十天。”
陈默懂了——那是一种极端的囚禁。几十天的囚禁,已经足够让人发疯。
“现在封印破了?”
“铜钱没了,蜡也剥落了。”老吴指着照片上铜框的边缘,“看这里,有撬痕。有人故意打开的。”
“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