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精神卫生中心的隔离病房里,李薇坐在床边,面对墙壁。
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,长发披散着。听见开门声,她慢慢转过头来。
陈默第一眼就注意到她的眼睛——空洞,茫然,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。
“李薇?”林晓月轻声说,“这位是陈默,他来帮你。”
李薇的视线移到陈默脸上,停留了几秒。然后她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:
“我是谁?”
陈默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,保持平视:“你叫李薇,二十二岁,是江城大学中文系大三的学生。”
“李薇...”她重复这个名字,像在咀嚼一个陌生的词,“那镜子里的那个呢?”
陈默和林晓月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镜子里的谁?”陈默问。
“她梳我的头发,穿我的衣服,睡我的床。”李薇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,“她说她才是李薇。她说我在镜子里呆了三年了,该回去了。”
“你在镜子里呆了三年?”
“三天。”李薇纠正自己,又摇头,“不对,是三年。三天...三年...时间不一样。镜子里的时间走得慢。”
陈默从包里拿出那面鸳鸯镜的复印件:“是这面镜子吗?”
李薇只看了一眼,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:“拿走!把它拿走!”
“李薇,看着我。”陈默收起图片,声音放缓,“告诉我,镜子里是什么样子的?”
李薇盯着他看了很久,久到陈默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然后,她开始说话,声音飘忽得像梦呓:
“那里也是这间病房,但一切都是反的。门在左边,窗户在右边。护士从右边进来,医生从左边出去。药是苦的,但吃下去会变甜...时间很黏,像糖浆,走得很慢很慢...”
她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手指:“那里,我能看见自己的血管,蓝色的,在皮肤下面流动。这里,”她戳戳自己的太阳穴,“我能看见想法,像小鱼一样游来游去。”
林晓月在本子上快速记录,眉头紧皱。
“那个...另一个李薇。”陈默问,“她长什么样子?”
“和我一样。”李薇说,“但她的左眼角有颗泪痣。我没有泪痣,对不对?”她突然抓住陈默的手,“你帮我看看,我有没有泪痣?”
她的手冰凉,力气大得惊人。陈默轻轻挣开:“你没有泪痣。”
李薇松了口气,但马上又紧张起来:“那她现在在哪?她会不会来找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