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坳里,风声呜咽。
血腥味被风吹散了些许,但那股子惨烈的气息依旧萦绕在鼻尖。
沈辞拄着那杆半截断枪,一步一步,走得极慢。每一步落下,靴底都会踩出一滩血水。他一直走到楚青鸾马前三步处,停下。
他没有立刻行礼。
那双被硝烟熏黑的眼睛,死死盯着楚青鸾手中那柄正在缓缓归鞘的赤霄剑。
剑身赤红,不沾半点血珠。
刚才那一幕,即便此刻回想起来,依旧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。
记忆中的那个长公主,是御花园里追只蝴蝶都会气喘吁吁的病秧子,是每逢换季都要在暖阁里咳上一整夜的娇弱女子。
可刚才那个踏马凌空、一剑斩首蛮族百夫长的杀神,又是谁?
“看够了吗?”
楚青鸾翻身下马,将赤霄剑挂回腰间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沈辞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殿下那是半步宗师?”
“是。”
没有遮掩,没有谦虚。
楚青鸾抬手,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袖口,目光越过沈辞,看向北方那片苍茫的天际。
“十年前,父皇第一次吐血昏迷的那晚。我就知道,这大夏的天要变了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沈辞那张满是疑惑与震惊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:
“在那种吃人的深宫里,若是让人知道长公主是个武道天才。沈辞,你觉得我还能活到现在吗?”
沈辞浑身一震。
是啊。赵辅把持朝政,若知晓公主有此等威胁,恐怕早就让她“因病暴毙”了。
所谓的病弱,所谓的无能。
不过是这十年来,她给自己穿上的一层最厚重的铠甲。
“十年藏拙”沈辞喃喃自语,看着眼前这个红衣女子,眼底的震惊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敬佩。
为了这一天,她究竟忍受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孤独和痛苦?
“大夏风雨飘摇。”
楚青鸾伸出手,拍了拍沈辞那满是刀痕的肩甲,力道不轻不重:
“那些文官的笔杆子太软,守不住这万里河山。唯有手中的刀剑,才硬得起来。”
“至于我的剑术”她顿了顿,并没有提及那个诡异的杀神命格,“不过是运气好,拜了个不爱说话的隐世老头为师罢了。”
沈辞深吸一口气。
他没有再问。也不需要再问。
无论她是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