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夏皇历三百二十四年,冬。
京师夜雨如注,惊雷撕裂苍穹,将金碧辉煌的紫禁城照得惨白如纸。
金銮殿内,婴儿手臂粗的牛油巨烛狂乱摇曳,将百官的影子拉得极长,宛如群魔乱舞。
“报——北境急报!蛮族左贤王连破燕云三城,守将李牧之……殉国!”
“报——蛮族铁骑距离拒北关不足八百里,扬言……扬言若长公主不至,便要屠尽并州百姓!”
传令兵浑身湿透,瘫软在大殿中央,暗红的血水顺着铠甲滴落,在地砖上晕开刺目的痕迹。
殿内没有喧哗,只有死一般的沉闷。
龙椅空置。
那象征无上皇权的位子上,此刻空空荡荡。大夏皇帝三日前狩猎“惊悸”坠马,至今昏迷不醒。如今这朝堂,姓赵。
当朝宰相赵辅站在丹陛之下,手中捏着一份染血的羊皮国书。他年过五旬,须发灰白,面容看着儒雅随和,唯独那双眸子里,透着令人心悸的阴冷。
“诸位大人。”
赵辅转身,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群臣,声音痛心疾首,“陛下龙体抱恙,北蛮蛮夷又不通教化,竟提出要长公主殿下和亲这等无理要求。我大夏乃礼仪之邦,这……”
“丞相大人!”
礼部尚书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头磕得砰砰作响,“国难当头,个人荣辱事小,社稷存亡事大啊!蛮王指名要长公主,若是能用一个女子换取大夏二十年太平,这笔买卖……做得!”
有了带头的,原本犹豫的朝臣们仿佛找到了遮羞布。
“臣附议!为了并州百万生灵,请长公主大义成全!”
“臣附议!长公主深受皇恩,此刻正是报效国家之时!”
一时间,金殿之上跪倒一片。只有寥寥几名武将站在角落,握紧了拳头,双眼赤红,却被文官们的声浪死死压住。
赵辅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,正欲开口敲定此事。
轰隆!
一道惊雷在殿顶炸响,震得青铜风铃铮铮作响。紧闭的殿门被狂风猛然吹开。
风雨倒灌而入,卷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一道压抑的咳嗽声,夹杂在风雨中传来。声音不大,却让喧闹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。
众人回头望去。
只见昏暗的雨幕中,缓缓走来一道纤细的身影。
她身穿并不合时宜的大红嫁衣,裙摆拖曳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像是吸饱了血。头上那顶沉重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