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纸递给院长。
院长接过,看了一眼,整个人僵住了。
纸上写的是:
【9月3日,晴。小辉发烧,39度。但医院打电话来,说产科大出血,需要我回去。我让小辉妈妈先照顾,我说我很快回来。】
【我骗了她。我没有很快回来。我在手术室待了四个小时,出来时,手机有十七个未接来电。】
【小辉妈妈打的最后一个电话,留言说:“小辉不行了,你在哪?”】
【我赶到儿童医院时,小辉已经冷了。】
【那天晚上,我决定了一件事:如果医学救不了我的孩子,我就创造一种能抵抗所有疾病的“新医学”。】
【哪怕代价是……所有人。】
院长的手在抖。
纸也在抖。
林风看着他,语气平静:“你的出发点,是作为父亲的悲痛。这我能理解。”
“但你的方法错了。”
“你把全世界的患者,都当成了你死去孩子的替代实验品。”
“你把对命运的无能为力,转化成了对生命的肆意改造。”
“你把医学——这本该是救人的学科——变成了满足个人妄想的工具。”
他每说一句,院长的腰就弯下去一分。
到最后,院长瘫坐在手术台旁,双手捂着脸,肩膀剧烈颤抖。
没有哭声。
但比哭声更绝望。
林风转身,看向缝合怪:“现在,我们可以开始‘病例讨论会’了。”
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那本病历本,翻到新的一页。
“首先,请患者做自我介绍。”
缝合怪沉默了几秒,然后开口,用那个年轻男性的声音:
“我……没有名字。院长叫我‘1.0’。”
“我由十七种生物组织组成:人类的脑和部分躯干、黑熊的前肢、鹰的眼球、章鱼的触手……”
它一条一条地数,每数一条,对应的肢体就轻轻颤抖一下。
等数完十七条,它停下来,三只眼睛看向林风:“但……我不知道‘我’是谁。这些拼凑在一起的东西……真的是‘我’吗?”
林风记录,然后问老赵:“赵医生,你怎么看?”
老赵愣了下——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叫“医生”——但很快进入状态。他举起手电筒,光束在缝合怪身上缓缓扫过,像在做CT扫描。
“从结构上看,神经系统整合度低于30%。”老赵说得很认真,仿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