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无咎的耳道里又渗出一滴血。
血珠顺着下颌线滑到脖颈,没入衣领。他没擦,只用左手拇指在右耳后抹了一把,指腹沾了湿痕,颜色偏褐,干得快。
岑晚稚站在他左前方半步,右脚鞋底还压着一块碎砖——那是她刚才踏裂的。地砖断口参差,边缘泛白,像咬碎的骨头。她没动,肩膀没松,呼吸仍浅而匀,只是把右手从铜牌上挪开,垂在身侧,五指微张,指节绷着青筋。
走廊没光。
墙缝里渗出的绿意淡了,变成一层灰蒙蒙的浮翳,贴在砖面上,像陈年霉斑。血字“轮回劫”还在原处,但“劫”字末端那道血痕,比刚才又短了一截。不是干涸,是被吃掉的。谢无咎盯着那截残笔,喉结动了一下。
他蹲下去。
帆布包带子从肩头滑落,他没扶,任它垂在腰侧。左手撑地,右膝抵住地面,膝盖骨磕在砖上,发出闷响。他从包里抽出三张黄符,纸面发脆,边角卷曲,朱砂色沉,是昨夜剩的最后几张。
他咬破食指,血涌出来,比上一次慢。指尖发麻,像是冻僵了,血珠凝得迟,悬在皮肤上晃了两秒才坠下。
第一滴血落在地面中央。
那里还留着一圈灰白色的粉末痕迹,是女鬼消散后落下的余烬。粉末边缘整齐,像刀切过。他把血点在圈心,血珠没散,反而往里陷,吸进灰里,不见红。
第二张符铺开,他用指甲蘸血,在符纸上划线。不是画符,是描阵。引魂阵不需繁复纹路,只要三个支点、一道回环、一个阵眼。他手指抖,划出的线歪斜,血迹断续,有两处中断,他补了第二笔。
岑晚稚没说话,也没靠近。她只把重心往前移了半寸,右脚脚跟离地,脚尖点地,靴底碾着碎砖碴子,发出极轻的“咯”声。
第三张符按在阵眼位置,谢无咎用拇指把符纸死死摁进灰烬里。纸背朝上,朱砂面朝下。他松手时,符纸没动,像长在了地上。
空气颤了一下。
不是声音,是皮肤先感觉到的。谢无咎后颈汗毛竖起,耳道里那点血突然发烫。他抬眼,看岑晚稚。
她点了下头。
谢无咎闭眼,默念口诀。没出声,唇不动,只舌根抵住上颚,气流在喉咙里绕了一圈,从鼻腔泄出。他数了七息,再睁眼。
阵眼那张符纸边缘开始卷曲,不是烧,是干。纸面迅速失水,变薄,发脆,朱砂褪成灰白,整张纸塌陷下去,缩成一小团黑渣。
灰烬圈里腾起一股白气。
不是烟,没味,也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