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四十分,天光已经透了进来。昨夜的雨停得彻底,空气里还浮着湿气,但太阳正从东边教学楼的檐角爬上来,把走廊照出一道斜长的影子。谢无咎走在主楼A栋一楼的通道上,脚步不快,也没低头看手机。他左手插在卫衣口袋里,指尖压着那截断裂的耳机线——线头还沾着昨晚渗出的一点血迹,干了,发硬,刺在皮肤上有点痒。
他刚从宿舍区绕过来,穿过小径时看见保洁员推着清洁车往三楼去。A307今天会被清理。林婉的尸体也已经被运走。监控室那边据说还没人调取录像,警方介入前,校方暂时封锁了消息。论坛上的帖子被删了,但还能搜到零星讨论,关键词换成“猝死”“旧录像机”“屏幕有东西”。没人说得清真相,可恐惧已经在蔓延。
他没参与解释。这种事从来不是靠嘴能压住的。
他只想查清楚那半张照片是谁留下的,又为什么偏偏出现在储物柜的夹缝里。那不是偶然。符灰拼成的“引”字残迹也不是错觉。有人在引导他去看什么,而对方知道他会来、会查、会注意到那些细微异常。
所以他今天格外留意身边的一切动静。
前方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书本砸地的声音,紧接着是几个人短促的低语。声音不大,但在清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突兀。谢无咎抬眼望去,A栋西侧连廊拐角处围了三四名学生,都穿着军训后换下的便服,有的抱着课本,有的提着水杯,正朝地上张望。
他放慢脚步,没有直接走过去,而是靠右侧墙根前行,视线自然扫过人群缝隙。
一名个子不高的女生蹲在地上,背对着他,穿一件宽大的灰色运动外套,下摆盖过臀部,裤脚塞进一双黑色登山靴里。她面前散落着七八本厚书,有《解剖学图谱》《病理学基础》,还有几本外文教材,封面磨损严重,像是从旧书市场淘来的。她的动作很稳,一本一本地捡起来,叠好,放进敞开的帆布包里。
五块地砖在她脚下呈蛛网状裂开,裂缝从她右脚位置向外辐射,最宽的地方有一指宽,边缘整齐,像是被重锤砸过水泥地面后形成的冲击纹。周围的学生都在低声议论:
“这地板质量也太差了吧?”
“她刚才是不是跳了一下?”
“看着挺瘦的,怎么这么重?”
女生没理他们,只皱了下眉,嘴里轻轻说了句:“又重了。”
谢无咎停下脚步,站在三米外的立柱旁,没再靠近。
他目光落在她抬手的那一瞬——当她将最后一本书塞进背包,右手撑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