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溃兵听到了那号角声,知道刘慧汪来了……
李承志脸色阴沉,紧紧的盯着着远处那杆越升越高的大幡。
幡旗足有两丈方圆,幸亏风大,不然都展不开。
仔细一看,中间画着一尊佛相,端坐莲台之上。左手拈诀,左执金杖,栩栩如生。
大幡刚刚长虹到顶,号角与大鼓齐齐一停,又传来了吟唱声。
只有十二个字,浅显易懂:“弥靳降世,怜我疾苦。生亦何欢,死亦何惧。尽诛旧魔,百世鸿福!”
声音不大,李承志至多也就是刚好能听清楚。但不知为何,感觉这声音竟然把两军厮杀的惨嚎声都盖了下去?
李承志脸色猛变。
哪有那么玄乎?
这分明是厮杀惨嚎的声音突然变小了。
他举目一看,之前还狼奔豕突,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的溃兵,突然就慢了下来。
包括李文孝的私兵也一样,竟不由自主的停下了刀,不再砍杀,而是一脸狂热……不,劫后余生的看向了吟唱声传来的方向。
那些已受了伤,刚刚还狼哭鬼嚎的叛军,好像连哭喊都忘了。
更有甚者,缀在最后面,刚刚还被骑兵和弓兵杀的哭爹喊娘,恨不得长一双翅膀出来的乱兵,竟突然就不往前冲了?
就像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,马刀砍在身上,弓箭射在背上,竟叫都不叫,至多也就是呲呲牙……
“法王……法王显圣了……”
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句,乱兵阵中突然发出“哄”的一声,像是凭空打了一声闷雷。
而后,竟有人当地就跪了下来,双手贴额,也不管能不能磕的下去,只是挣扎着往下一拜,脸上挂满热泪,口中狂呼:“弥靳降世,怜我疾苦。生亦何欢,死亦何惧。尽诛旧魔,百世鸿福!”
一个,两个……一百、两百……就像是一副巨大的多米诺牌阵,又像是大风吹过麦田,万余乱兵,一个接一个的跪了下去。
声音越来越大,仿佛天地间只存在一个声音:“弥靳降世,怜我疾苦。生亦何欢,死亦何惧。尽诛旧魔,百世鸿福!”
这该死的邪教,我干你大爷……
李承志头皮直发麻,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。
他终于知道,刘慧汪为何轻易不露面了。
这根本不是怕死不怕死的问题,而是他已经将自己塑造成了神灵,出现的次数越多,神秘感就越弱。
但只要出现,他说的每一个字,都会被这些脑残货贯彻到极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