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连成睁开眼的时候，第一反应是脖子疼。

硬木椅子，老式办公桌，一杯早就凉透的绿茶。墙上挂着的电子钟显示：2014年3月21日，下午两点十七分。

他愣了三秒。

然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不，是两股记忆。

一股属于四十八岁的孙连成，汉东省京州市光明区区长，干了十几年副职才熬上来，性格温吞，不贪不占，最大爱好是下班后在天台上用那台老望远镜看星星。组织上查过他三次，账目干净得离谱，最后还倒贴了六十八块钱。

另一股记忆，来自一个叫孙晨的三十岁男人。生活在另一个时空，体制内小科员，业余时间爱看小说、刷剧，尤其对那部叫《人民的名义》的电视剧倒背如流。

两股记忆在脑海里碰撞、融合。

孙连成——现在他确定自己就是孙连成了——缓缓站起身，走到办公室那面有些斑驳的穿衣镜前。

镜子里是个中年男人。

四十八岁的年纪，头发梳得整齐，但鬓角已经有些花白。国字脸，眉眼温和，甚至带着点疲惫的慈祥。身上是件半旧的白衬衫，袖口熨得平整，但领子已经洗得微微发毛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手掌宽厚，手指关节粗大，右手食指和中指间有层薄茧——那是长期握笔留下的。

“所以……”

孙连成喃喃自语，“我这是……穿越了？还穿成了那个被李达康骂‘懒政’，被网友笑‘胸怀宇宙’的孙连成？”

记忆里的画面一帧帧闪过。

电视剧里，这个角色最后被撤职，调去少年宫当科技馆副馆长。

原因？不贪，但也不干事。

“不贪是底线，但不干事……”孙连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，“那可不行。”

他坐回椅子上，闭上眼睛。

两股记忆继续融合。

这个世界的整体框架，和《人民的名义》基本一致：汉东省，京州市，光明区。现任领导有省委领导沙瑞金，市委领导李达康，省里还有高育良、祁同伟这些人。

但细节上又有不同。

比如时间线是2014年，比原剧早了两年。

比如这个世界在文化娱乐领域，似乎比他原来的世界滞后不少——很多他记忆中的经典小说、电影、歌曲，在这里都不存在。

孙连成睁开眼睛，眼神已经变了。

那股属于年轻科员孙晨的锐气，和老区长孙连成的沉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