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撕裂了北郊造纸厂死一般的寂静。
红蓝交错的爆闪灯在废弃车间的铁皮墙面上疯狂跳动,像某种濒死生物的痉挛。
李星宇踩着满地泥泞下车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浆腐烂味,混合着雨后特有的土腥气,但这两种味道都掩盖不住那一丝从地下室入口飘出来的、类似铁锈的甜腻气息。
那是陈锋身上的味道。
刑侦副队长林星泽正站在警戒线旁,嘴里咬着半截没点燃的香烟,脸色比这雷雨天还要阴沉。
看到李星宇走过来,他狠狠把烟吐在地上,用脚尖碾碎。
“你来晚了,人去楼空。”林星泽的声音像是含着沙砾,“但他留下的那个‘乐园’还在。张队说你是首报人,而且似乎懂点那疯子的心理,让你下去看看。”
李星宇没说话,只是紧了紧风衣领口。
这哪里是迟到,分明是陈锋的逃跑路线太过精密,连那通看似慌乱的逃跑,或许都在对方的预案之中。
沿着生锈的铁梯下行,随着光线变暗,温度骤降。
地下室的空间比想象中大,四壁贴满了吸音棉,正中央摆着一张如同手术台般的铁床,周围整齐地陈列着各种型号的剔骨刀、锯子,甚至还有一台工业用的真空包装机。
一切都干净得令人发指,除了那张铁床上残留的一滩暗红。
几个技术科的警员正在取证,快门声此起彼伏。
在铁床旁,一道白色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。
那是一个女人,穿着宽大的防护服,手里拿着一把止血钳。
她转过身,护目镜后的双眼冷冽如刀。
苏清歌,江城市局重金特聘的首席法医,传闻中连死人都能被她那双眼看活的女人。
李星宇的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了一瞬。
苏清歌的动作很稳,但在看到李星宇进来的那一刹那,她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。
“受害者部分组织已经被处理,根据创口推断,凶器是右侧那把宽刃剔骨刀。”苏清歌的声音冷淡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“致命伤在颈动脉,一刀毙命,手法利落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用止血钳指了指铁床上残留的一块有人体组织的区域,那里的切面平整。
周围的刑警都在记录,林星泽也点了点头,准备让人把凶器封存。
“不对。”
李星宇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但在封闭的地下室里带着回音。
苏清歌猛地抬起头,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星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