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说人心是杆秤。

秤砣在老百姓心里坠着，秤盘里搁着事儿，搁着理，搁着公平不公平。事儿摆上来，理搁进去，秤杆子一翘，是高了是低了，是轻了是重了，老百姓心里门儿清。清是清，可嘴上不一定说，说了也不一定有人听。

但要是有一天，有个人把秤杆子扶正了，把压弯的秤砣重新摆平了，把那本该在秤盘里的东西，一样一样还回去了——这时候，老百姓的嘴就捂不住了。不但捂不住，还要敲锣打鼓地说，逢人便讲，讲得唾沫星子横飞，讲得听的人眼泪汪汪。

祁同伟这次还的，是一桩压了五年的冤案，一个毁了的企业，一个破碎的家。

周四上午，林城市中心广场。

天晴了，日头明晃晃地照着，风也软了。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，有接到通知从各县区赶来的群众代表，有闻讯而来的媒体记者，有路过的市民停下脚步看热闹，还有不少穿警服的民警在维持秩序。广场正中搭了个简易台子，红底白字的横幅拉着：“张广林同志案件平反暨赔偿金发放仪式”。

祁同伟站在台上，还是警服，但没戴帽子。他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，张广林。

张广林五十出头，头发白了大半，背有点驼，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藏蓝色中山装，袖口磨出了毛边。他手里捧着一块红绸布盖着的托盘，手指微微发抖。他身边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，瘦，眉眼清秀，但眼神里有股与年龄不符的倔，是他女儿张小云。

台下前排，坐着林城市委书记、市长，还有省高院、省检察院的代表。李达康也来了，坐在市委书记旁边，脸色严肃，但眼神里透着关注。

仪式是赵东来（公安部）和省院复查组连夜筹备的。从发出督办函，到调卷复查，到确认错案，再到今天公开平反，总共用了不到七十二小时。快，快得让很多官场老油条都咋舌。

祁同伟就是要这个快。快，才能显出他办事的雷厉风行，才能让老百姓看到希望，也才能……堵住某些人的嘴。

他走到话筒前，清了清嗓子。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。

“各位父老乡亲，同志们。”他开口，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去，沉稳有力，“今天，我们在这里，为张广林同志，举行一个迟到了五年的仪式。”

他转过身，面向张广林。

“张广林同志，是林城本地一位民营企业家。五年前，因一桩所谓的‘合同诈骗案’，被错误地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。他的企业被查封、破产，妻子在奔波申诉中积劳成疾，不幸病故，女儿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