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雨停了。天色灰白，像洗过的旧布。

钟小艾起得很早，做了简单的早餐。两人坐在餐桌前，吃着小米粥和煎蛋。气氛很静，但静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，像暴风雨后，大地吸饱了水，沉甸甸的。

“你什么时候走？”钟小艾问。

“一周后。”祁同伟说，“部里还有些交接。汉东那边，省委组织部已经正式发函了，副省长、公安厅长，正厅级。沙瑞金书记批示：大胆用，放手干。”

钟小艾点点头：“我爸那边，已经开始动了。他几个在政法系统的老部下，这几天会陆续接到‘招呼’，让他们在汉东……适当关照你。”

“适当”两个字，她说得轻，但祁同伟听得懂。这不是明目张胆的站队，是那种“心照不宣”的支持。有了这些“招呼”，他在汉东政法系统里，就不是完全的孤家寡人了。

“谢谢你爸。”祁同伟说。

“也谢谢你。”钟小艾看着他，眼神温暖，“让我觉得……我选的这个人，值得。”

吃完早饭，钟小艾收拾碗筷。祁同伟走到阳台上，点了支烟。雨后的空气清冷，吸进肺里，像冰线。

手机震了，是梁璐的加密信息。

“同伟，刚听我爸说，汉东省政法委几个关键岗位，最近有调整风声。据说是……更高层面的意思。你那边，是不是有动作了？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
信息发得急，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安。梁璐察觉到“更高层面的意思”，也察觉到钟家开始动了。她怕自己这个“工具”，在祁同伟有了更强大的“靠山”后，会失去价值。

祁同伟看着信息，眼神冷了下来。他回得很简短：“继续整合旧部名单，按原计划推进。你父亲那边，保持静默，不要多问。有用的时候，我自然会找你。”

信息发出去，几秒后，梁璐回复，只有一个字：“是。”

但祁同伟能想象，屏幕那头的梁璐，此刻一定咬紧了嘴唇，心里翻江倒海。她需要这种“被需要”的确认，哪怕确认的方式，是如此冰冷，如此居高临下。

这就是她的价值——一个永远活在不安中、因而永远渴望被“使用”和“确认”的影子工具。

祁同伟掐灭烟，回到屋里。钟小艾已经穿戴整齐，准备去政策研究室上班。她走到他面前，替他理了理衬衫领口。

“晚上还来吗？”她问，眼波柔软。

“来。”祁同伟握住她的手，“这几天，我都来。”

钟小艾笑了，笑得眉眼弯弯。她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