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走了。侯亮平还站在原地，手脚冰凉。

他想起钟小艾，想起她看祁同伟时那种眼神，想起她在图书馆停电那晚，被祁同伟握着手腕带出来时，脸上那种混合着依赖和震撼的表情。

凭什么？

就凭他会算计？就凭他有人脉？就凭他……总能踩在点上？

侯亮平走回桌前，坐下。电脑屏幕上，内网消息还挂着，祁同伟那张脸，还在看着他。

他忽然觉得累。累得骨头缝都发酸。

下午三点，加密邮箱收到一封邮件。发件人是公安部高科技犯罪研究室，附件里是一份分析报告，二十几页，图文并茂。

侯亮平点开看。报告里详细梳理了马副区长及其亲属、关联企业近三年的资金流水、通讯记录、出行轨迹。有些数据，是他们反贪局都没权限调取的。分析指向一个境外离岸公司，层层穿透后，发现这家公司与马副区长一个远房侄子有隐秘关联。而这家公司，在祁同伟他们之前侦办的一起跨境洗钱案中，是重点监控对象。

报告最后，附了几条建议侦查方向，写得客观冷静，像教科书范例。

侯亮平一行行往下看，看得手心冒汗。不是激动，是……屈辱。

这些线索，如果让他自己查，可能再查三个月也摸不到边。可祁同伟就这么轻飘飘地递了过来，像施舍。

他抓起电话，想打给祁同伟，说不用你帮。可手指按在按键上，却按不下去。

案子卡了太久，上面催，下面急。这线索，是唯一的突破口。

他最终放下电话，盯着屏幕，眼睛红了。

傍晚，雨终于落下来。不大，淅淅沥沥的，像哭又没声音。

祁同伟从陈岩石办公室出来，手里多了一份文件。是颁奖大会的最终流程，还有一份名单——参会领导的座次表。他名字排在靠前位置，后面括号里写着：国家级反恐贡献奖获得者。

陈岩石送他到门口，拍他肩膀：“小祁，路还长。这一步走稳了，下一步才好迈。”

祁同伟点头，没多话。

下到一楼，大厅里人少了。落地窗外，雨丝斜斜地划过去，路灯提前亮了，光晕黄黄的，照着湿漉漉的地面。

他看见钟小艾站在门口，撑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伞面很大，她站在底下，显得人更纤细。还是那身浅杏色衬衫，外面加了件米白的针织开衫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小臂，白生生的。

祁同伟走过去。她听见脚步声，转过身，伞沿往上抬了抬，露出脸。雨水沾在